第五十九章 妖森
二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,日头渐低,空气中时不时会飘出瘴气。素江半个时辰都没言语,此时忽然止步停了下来。白鸦环顾四周,他们正身处一片林间空地,雾气蒙蒙,层层叠叠的腐叶铺在脚下,软软的,黏腻的,像蛇的吐信。
“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?”白鸦耳朵微动,不远处的密林之中有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“蛇妖。”素江的褐色眼睛在越发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明亮柔和,她无所谓地回答着白鸦,竖起几乎和自己一般高的巨大祭仙剑,扔回给了白鸦。见白鸦准备使微隐诀收起祭仙剑,素江道:“你背着它,蛇妖就不敢找你麻烦。”
白鸦不听,收起祭仙剑,一笑道:“我有你,十只百只蛇妖都不敢对我怎么样,哪里需要这把坑主人的剑出风头。再说了,你用神力把祭仙剑变得这么大只,是不是又想看本盟主的笑话?”
素江开启神智后,大多数时候白鸦逗她,她都是不搭理的。素江踏着泥泞,径自向西边迈步走去。她兀自在心底琢磨,未对白鸦道出自己的担心——方才她那种完全落入曲商记忆的经历,之后还会出现类似的状况吗?若再出现,那自己仿佛出窍般对现实失去意识,岂不是无法应对可能的危险?白鸦在那时岂不是会失去自己的保护?不行。她绝不允许白鸦出现危险。
“你怎么又不说话了?昭昭?喂......昭素江!”白鸦迈开长腿几步追上来,想哄她露出点笑模样。
突然,素江脚步停了下来。这里他们已经走到了空地的边缘,雾气不仅湿重,而且其中散发着腥臭味道。吱嘎——吱嘎——近旁有树木枝干被倾轧发出的声音。
“不要躲躲藏藏的,出来!”白鸦沉声低喝,他平日里不拘小节,但想着素江甚是喜洁,这腥臭与黏腻的环境会令素江不快,而素江之前受他照顾时每天干干净净,漂亮的衣裙自己都会不重样地给素江换,现在在这糟污的地方身上沾满泥臭,素江估计不会太好受。白鸦是真不想在这种地方耽误时间来打架。
“嘿嘿!好啊!出来就出来咯。俊俏小哥哥不要这么凶巴巴嘛。”一个沙沙的、如巨大夜兽行过草地时的声音道,雌雄莫辨。随着话音一并破开浓瘴冲进眼帘的,是一只通体黑亮、长有数丈、粗比巨木的大蛇!大蛇立着身体,淡淡的阴影投在素江与白鸦的身上,与周遭树影重叠、加深,仿佛一张蓄谋完毕的网。
“我——去——你吃什么东西长这么大的?”白鸦上下目光一点,打量着大蛇。
“自然是吃人啊。”大蛇的两只大黄眼睛瞪着面前两人,蛇信悠悠在外晃了一圈,嘶嘶声一起,地上的树影似乎害怕地抖了抖,小木灵们蹑手蹑脚遁走。白鸦看不明白蛇脸的表情,不过听这家伙的语气很是愉快,仿佛觉得这样的语气可以吓破猎物的胆子。
“那你是打算要吃我们咯?”白鸦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大蛇的身体,雾气湿度很大,这种环境下白鸦的水之灵力可以发挥得更加出色,水之灵力隐蔽在水汽之中无声接近了蛇妖,白鸦在暗中探查着这条大蛇妖的心脏位置。
瘴气外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地下,蛇妖的竖瞳放大了一些,似乎为了把这二人看清楚。这二人皆相貌非凡,但衣着打扮和说话口音,并不是当地的巫祝子弟。左边的高挑俊美少年,蛇妖能瞧出是个高阶修灵者,在这靠近巫祝本宗封地绝心之海的地方,这修为算不得稀奇。而右边的小少女,美得出尘,瘦瘦弱弱却看不出灵力修为,也许是个不会修灵的凡人。这两人非巫祝的巫灵者,竟敢闲庭信步出现在这里,蛇妖本能地觉察到有什么不一般。难不成是来巫祝本宗办事的别国使者?说起来,巫祝这个月该来送供品的人倒是过了日子还没出现
“呀!这么漂亮的两个人族,我可舍不得吃啊!”蛇妖心中犹豫着要不要杀,故意把身体一扭,表示她的纠结。
“虚伪。”素江出声道,她知道蛇妖不过是想从他们这里再多套点儿话。
蛇妖瞳孔一缩,变成一条漆黑诡异的竖线。
“你快要蜕皮了。根本不会吃东西的。”素江道。
蛇妖被这小少女漫不经心的语气和一语中的的答案激怒了,一个小小毫无修为的凡人,竟高高在上地把她看了个透。呼啦一声!她的整个身体又抬起了丈高!蛇头一个浪形起伏唰地向下逼近了素江,嘶嘶地吐着黑信,一股股腥臭味道扑打着两人。蛇妖沙哑道:“离近了看,你真是个漂亮的小果子。你怎么知道我快要蜕皮了?我不吃东西,可不代表我不杀人哦!”
素江神智已开,白鸦自然不会担心蛇妖能把他俩如何,但是这蛇妖气味太过糟心,说话就说话,非要凑这么近对着人喷口水,更令人火大。白鸦手指捏了一个君水诀,咚地一声,雾气中一个巨大的水泡泡突然罩在了蛇妖的头上,把那黏腻腥臭的味道隔断了。
巨大的黄眼睛一下子对准了白鸦,凶戾邪恶的目光几乎让白鸦觉得有无数恶灵包围了上来。“狗胆包天!竟敢戏弄姑奶奶!巫祝那帮家伙们是以为把姑奶奶当宠物养呢!这次断了没来的上供不说,送上门来的两个小娃娃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!”蛇妖叫道,撑开了无朋大口,口中是象齿般的毒牙!
素江抬眼,巨蛇掀起的腥风吹动她的额发,她面不改色,语气温润,道:“墨娘,你别来无恙。”
蛇妖张着血盆大口,愣住了。一大滴剧毒蛇涎落下,打在白鸦君水诀化出的水泡泡上,瞬间烧出一个窟窿眼来,砰地一声,泡泡破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?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?你不是巫祝送来的饭菜点心?”被称作墨娘的蛇妖难以置信地问。
“我来此地办事。顺便替柳来看看故人。”素江道。
“你说什么——柳、柳大哥?”听见柳的名字,墨娘似乎凝固了,接着她的身体先是激动地紧绷,又慢慢泄了所有力气,瘫软下来。她高抬空中的蛇头左右摇摆着,越降越低,身体不断蜷曲,像是无处可依,被往昔的种种回忆击中,缩了起来。
素江向前几步,靠近墨娘漆黑粗糙的蛇头,纤纤素手轻按在宽阔花纹的沟壑之间。白鸦这时意识到,素江在此处停留,很可能就是来找这名唤墨娘的大蛇妖的。他没有再上前打扰,只是隐隐的,为素江什么都不事先同自己说而产生一丝烦闷。
“真的是柳大哥......”墨娘似乎高兴又含怨,低低地问,“是他托你来看我的吗?他还想着我的吗?我以为他把我忘了啊......忘在这西南大山的老林谷里面,和他的神之鹤风卿卿我我过逍遥日子......啊,也是,神之鹤风已经没了,哈,现在是最后的人神了,我听那些巫祝小娘皮们碎嘴,现在是神之素江的霄明了吧,一个傻兮兮什么都不懂的漂亮小果子。柳大哥对她不感兴趣吗?怎么会惦记起我来?”
素江耐心听着墨娘自顾自说了很长,缓慢地抚摸着墨娘的头,道:“墨娘,我不喜欢说假话。不是柳托我来看你的。是我自己来看看你。”
墨娘蛇头一转,大黄眼睛几乎贴上了素江的脸,蛇眼中冷意直冲而出,她盯住素江,森森问:“不是他让你来的?你到底是谁?你和柳什么关系,有资格替他来看我?”
素江道:“你说神之素江是个漂亮小红果子,你觉得我如何?”
空气凝固了片刻,然后墨娘语气中带着惊异,道:“你?你就是神之素江?哈哈!就算怕死也不至于装到这样吧?哈哈哈!你当我会上当吗!柳大哥是人神坐骑,向来是和人神形影不离的!你跟我说你是神之素江,身边跟着的却是个区区高阶修为的小白果子?”
墨娘大笑起来,越笑越阴森,越笑越愤怒,嘶哑的声音穿梭在浓雾与密林之间,搅动着腐臭泥土的气味,令人头皮发麻!很明显,这大蛇妖动了真怒。她虽一直在此处受着巫祝一族的活人供奉,但实际上也是被困在了这老林谷中,近百年了不得而脱。这一切,她所失去的宝贵的自由,究竟是为了谁!
为了柳大哥啊!她墨娘被思念、被嫉妒、被爱而不得、被囚于一方的痛苦折磨这么久!如今还要被这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小人族踩着伤口羞辱!
墨娘的巨尾破风飞速卷来,眨眼之间就紧紧将小小的素江裹了起来!
白鸦定定站在原地。他看着这一幕,心中分裂出两个声音。一个声音喊道:“白鸦疯了吗你快去保护她啊!你不是说过要一直护着她一直宠着她的吗!”另一个声音喊着:“傻不傻啊你!她需要你吗!她根本就拿你当个摆设!她对你没感情了!她心里的事儿根本不愿意同你说!你看她现在,本来不费工夫就可以把蛇妖踩在脚下,眼下却故意示弱,她自己有考量,你就别瞎他妈上去添乱了!”
蛇妖的尾巴一圈圈锁紧,发出古怪的吱嘎声,让白鸦产生一种小丫头已经被磨碎的错觉。素江整个人被蛇尾遮住,只露出发顶的灵蛇髻,那是白鸦前天给昭素江新折腾好的发髻,开启神智后素江也没换过。
白鸦死死攥住了拳,面若冬川,眼底有冰,把自己想要到她身边保护她的冲动按在原地,白鸦用尽了所有的定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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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?”白鸦耳朵微动,不远处的密林之中有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“蛇妖。”素江的褐色眼睛在越发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明亮柔和,她无所谓地回答着白鸦,竖起几乎和自己一般高的巨大祭仙剑,扔回给了白鸦。见白鸦准备使微隐诀收起祭仙剑,素江道:“你背着它,蛇妖就不敢找你麻烦。”
白鸦不听,收起祭仙剑,一笑道:“我有你,十只百只蛇妖都不敢对我怎么样,哪里需要这把坑主人的剑出风头。再说了,你用神力把祭仙剑变得这么大只,是不是又想看本盟主的笑话?”
素江开启神智后,大多数时候白鸦逗她,她都是不搭理的。素江踏着泥泞,径自向西边迈步走去。她兀自在心底琢磨,未对白鸦道出自己的担心——方才她那种完全落入曲商记忆的经历,之后还会出现类似的状况吗?若再出现,那自己仿佛出窍般对现实失去意识,岂不是无法应对可能的危险?白鸦在那时岂不是会失去自己的保护?不行。她绝不允许白鸦出现危险。
“你怎么又不说话了?昭昭?喂......昭素江!”白鸦迈开长腿几步追上来,想哄她露出点笑模样。
突然,素江脚步停了下来。这里他们已经走到了空地的边缘,雾气不仅湿重,而且其中散发着腥臭味道。吱嘎——吱嘎——近旁有树木枝干被倾轧发出的声音。
“不要躲躲藏藏的,出来!”白鸦沉声低喝,他平日里不拘小节,但想着素江甚是喜洁,这腥臭与黏腻的环境会令素江不快,而素江之前受他照顾时每天干干净净,漂亮的衣裙自己都会不重样地给素江换,现在在这糟污的地方身上沾满泥臭,素江估计不会太好受。白鸦是真不想在这种地方耽误时间来打架。
“嘿嘿!好啊!出来就出来咯。俊俏小哥哥不要这么凶巴巴嘛。”一个沙沙的、如巨大夜兽行过草地时的声音道,雌雄莫辨。随着话音一并破开浓瘴冲进眼帘的,是一只通体黑亮、长有数丈、粗比巨木的大蛇!大蛇立着身体,淡淡的阴影投在素江与白鸦的身上,与周遭树影重叠、加深,仿佛一张蓄谋完毕的网。
“我——去——你吃什么东西长这么大的?”白鸦上下目光一点,打量着大蛇。
“自然是吃人啊。”大蛇的两只大黄眼睛瞪着面前两人,蛇信悠悠在外晃了一圈,嘶嘶声一起,地上的树影似乎害怕地抖了抖,小木灵们蹑手蹑脚遁走。白鸦看不明白蛇脸的表情,不过听这家伙的语气很是愉快,仿佛觉得这样的语气可以吓破猎物的胆子。
“那你是打算要吃我们咯?”白鸦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大蛇的身体,雾气湿度很大,这种环境下白鸦的水之灵力可以发挥得更加出色,水之灵力隐蔽在水汽之中无声接近了蛇妖,白鸦在暗中探查着这条大蛇妖的心脏位置。
瘴气外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地下,蛇妖的竖瞳放大了一些,似乎为了把这二人看清楚。这二人皆相貌非凡,但衣着打扮和说话口音,并不是当地的巫祝子弟。左边的高挑俊美少年,蛇妖能瞧出是个高阶修灵者,在这靠近巫祝本宗封地绝心之海的地方,这修为算不得稀奇。而右边的小少女,美得出尘,瘦瘦弱弱却看不出灵力修为,也许是个不会修灵的凡人。这两人非巫祝的巫灵者,竟敢闲庭信步出现在这里,蛇妖本能地觉察到有什么不一般。难不成是来巫祝本宗办事的别国使者?说起来,巫祝这个月该来送供品的人倒是过了日子还没出现
“呀!这么漂亮的两个人族,我可舍不得吃啊!”蛇妖心中犹豫着要不要杀,故意把身体一扭,表示她的纠结。
“虚伪。”素江出声道,她知道蛇妖不过是想从他们这里再多套点儿话。
蛇妖瞳孔一缩,变成一条漆黑诡异的竖线。
“你快要蜕皮了。根本不会吃东西的。”素江道。
蛇妖被这小少女漫不经心的语气和一语中的的答案激怒了,一个小小毫无修为的凡人,竟高高在上地把她看了个透。呼啦一声!她的整个身体又抬起了丈高!蛇头一个浪形起伏唰地向下逼近了素江,嘶嘶地吐着黑信,一股股腥臭味道扑打着两人。蛇妖沙哑道:“离近了看,你真是个漂亮的小果子。你怎么知道我快要蜕皮了?我不吃东西,可不代表我不杀人哦!”
素江神智已开,白鸦自然不会担心蛇妖能把他俩如何,但是这蛇妖气味太过糟心,说话就说话,非要凑这么近对着人喷口水,更令人火大。白鸦手指捏了一个君水诀,咚地一声,雾气中一个巨大的水泡泡突然罩在了蛇妖的头上,把那黏腻腥臭的味道隔断了。
巨大的黄眼睛一下子对准了白鸦,凶戾邪恶的目光几乎让白鸦觉得有无数恶灵包围了上来。“狗胆包天!竟敢戏弄姑奶奶!巫祝那帮家伙们是以为把姑奶奶当宠物养呢!这次断了没来的上供不说,送上门来的两个小娃娃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!”蛇妖叫道,撑开了无朋大口,口中是象齿般的毒牙!
素江抬眼,巨蛇掀起的腥风吹动她的额发,她面不改色,语气温润,道:“墨娘,你别来无恙。”
蛇妖张着血盆大口,愣住了。一大滴剧毒蛇涎落下,打在白鸦君水诀化出的水泡泡上,瞬间烧出一个窟窿眼来,砰地一声,泡泡破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?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?你不是巫祝送来的饭菜点心?”被称作墨娘的蛇妖难以置信地问。
“我来此地办事。顺便替柳来看看故人。”素江道。
“你说什么——柳、柳大哥?”听见柳的名字,墨娘似乎凝固了,接着她的身体先是激动地紧绷,又慢慢泄了所有力气,瘫软下来。她高抬空中的蛇头左右摇摆着,越降越低,身体不断蜷曲,像是无处可依,被往昔的种种回忆击中,缩了起来。
素江向前几步,靠近墨娘漆黑粗糙的蛇头,纤纤素手轻按在宽阔花纹的沟壑之间。白鸦这时意识到,素江在此处停留,很可能就是来找这名唤墨娘的大蛇妖的。他没有再上前打扰,只是隐隐的,为素江什么都不事先同自己说而产生一丝烦闷。
“真的是柳大哥......”墨娘似乎高兴又含怨,低低地问,“是他托你来看我的吗?他还想着我的吗?我以为他把我忘了啊......忘在这西南大山的老林谷里面,和他的神之鹤风卿卿我我过逍遥日子......啊,也是,神之鹤风已经没了,哈,现在是最后的人神了,我听那些巫祝小娘皮们碎嘴,现在是神之素江的霄明了吧,一个傻兮兮什么都不懂的漂亮小果子。柳大哥对她不感兴趣吗?怎么会惦记起我来?”
素江耐心听着墨娘自顾自说了很长,缓慢地抚摸着墨娘的头,道:“墨娘,我不喜欢说假话。不是柳托我来看你的。是我自己来看看你。”
墨娘蛇头一转,大黄眼睛几乎贴上了素江的脸,蛇眼中冷意直冲而出,她盯住素江,森森问:“不是他让你来的?你到底是谁?你和柳什么关系,有资格替他来看我?”
素江道:“你说神之素江是个漂亮小红果子,你觉得我如何?”
空气凝固了片刻,然后墨娘语气中带着惊异,道:“你?你就是神之素江?哈哈!就算怕死也不至于装到这样吧?哈哈哈!你当我会上当吗!柳大哥是人神坐骑,向来是和人神形影不离的!你跟我说你是神之素江,身边跟着的却是个区区高阶修为的小白果子?”
墨娘大笑起来,越笑越阴森,越笑越愤怒,嘶哑的声音穿梭在浓雾与密林之间,搅动着腐臭泥土的气味,令人头皮发麻!很明显,这大蛇妖动了真怒。她虽一直在此处受着巫祝一族的活人供奉,但实际上也是被困在了这老林谷中,近百年了不得而脱。这一切,她所失去的宝贵的自由,究竟是为了谁!
为了柳大哥啊!她墨娘被思念、被嫉妒、被爱而不得、被囚于一方的痛苦折磨这么久!如今还要被这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小人族踩着伤口羞辱!
墨娘的巨尾破风飞速卷来,眨眼之间就紧紧将小小的素江裹了起来!
白鸦定定站在原地。他看着这一幕,心中分裂出两个声音。一个声音喊道:“白鸦疯了吗你快去保护她啊!你不是说过要一直护着她一直宠着她的吗!”另一个声音喊着:“傻不傻啊你!她需要你吗!她根本就拿你当个摆设!她对你没感情了!她心里的事儿根本不愿意同你说!你看她现在,本来不费工夫就可以把蛇妖踩在脚下,眼下却故意示弱,她自己有考量,你就别瞎他妈上去添乱了!”
蛇妖的尾巴一圈圈锁紧,发出古怪的吱嘎声,让白鸦产生一种小丫头已经被磨碎的错觉。素江整个人被蛇尾遮住,只露出发顶的灵蛇髻,那是白鸦前天给昭素江新折腾好的发髻,开启神智后素江也没换过。
白鸦死死攥住了拳,面若冬川,眼底有冰,把自己想要到她身边保护她的冲动按在原地,白鸦用尽了所有的定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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