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后之路29
219、影后之路29…
幕布一拉开,显出背后画廊的场景,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画框。
画框中,女人身穿复古的欧洲贵族服饰,华贵非常。
她微低下头,点缀着繁复假花的帽檐遮住了她大半神情,只能看到她一张微抿起来的唇。
带着几分僵硬的笑意。
一个戴着黑框眼镜,面色忧郁的女生,缓缓踏入画廊。
根绝她的台词和动作,不难发现这位女生临近毕业,却依然还找不到工作。
自言自语着,女生愈加失望,干脆一屁股坐在了画框前。
“我的人生真是太失败了。做个画里的人多好,就不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。”
“是吗?可我觉得还是做真人开心呐。”
女生一惊,环顾四周,最后才不可置信地转过头。画框中的女人,手肘撑在画框上,双手捧脸,看上去十分好奇。戴眼镜的女生不可置信:“你……在说话?”
“对呀。”
本应该是画里静止的人物,此刻却生动地动了起来。又把女生吓了一跳。
随着剧情展开,灯光渐渐大亮,画廊里的艺术品都渐渐活了过来。艺术品把女生围起来,七嘴八舌地开始说话。
在艺术品的安慰下,被现实打击得麻木不已的女生,慢慢地祖露心扉:她觉得自己活到现在,一事无成,简直是太失败了。“我想停下来,但又不敢停下来;我拼命催促自己向前走,但又很迷茫,因为我连去哪里都不知道。”聊着聊着,女生忽然开始嚎啕大哭:“好累啊,我真的这么没用吗?为什么要长大啊,为什么要工作啊?难道人生的意义,就在于痛苦吗?”
艺术品又七嘴八舌地说起来。
“也许我最想要的人生,就是去那里,”女生点着脑袋,木然地指向画框女人画像里的背景,“那里是哪?”
“乌斯怀亚,地球最南边的地方。”
“听上去好像很有趣。决定了!等我攒到好多好多钱,我就要去那里——这就是我人生的意义。”
女生的眼睛越来越亮,仿佛已经看到了位于地球最南的城市的灯火。
画框女人托着腮,美丽的狐狸眼流转着光芒,看上去要笑不笑的,“小朋友啊,你不明白,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一定需要意义。意义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。”
“生活没有意义。艺术也没有意义。”
围绕着这个话题,几个艺术品又开始聊起来。
意义是什么?艺术品们从来不知道。就像他们不知道,为什么总有人仰起头,注视着他们,明明那些人的眼神里一片空洞,明明被他们忽视的、被阻隔在外的春天都快要消逝。故事的结尾,是女生被巡逻的警卫叫醒,带着一丝恍惚道:“看来是我做了个梦……”
她的神情还是充满着迷茫,脚步却渐渐轻快了起来。
迎接她的,是美丽灿烂的春末之景。
在越来越亮的灯光下,她没有看到,背后的画框里的女人,勾起了一抹真切的笑容。
当幕布落下,全场观众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。他们还沉浸在刚刚那个故事里。
这时候,主持人上台,伴随着她的介绍,大家才从故事之中慢慢抽离出来。幕布拉开,方才在台上互飙演技的演员再登舞台,笑得轻松。“请和观众们依次打一下招呼吧。”
饰演画框女人的周映安托着礼服帽,扬起优雅的笑容:“大家好,我是周映安。”
“哇!”
台下的观众响起尖叫。
主持人:“我发现安安的造型,每一期都很好看。”
周映安:“谢谢,但我更希望我的演技能给大家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。”台下的观众,尤其是耳环女生和高马尾这样的粉丝,热烈地给予回应。
主持人:“这个剧名为《去往乌斯怀亚》,很有趣,剧本的内容也很有新意。能问一下,这其中具体的用意都是什么呢?”
戴眼镜的女学员:“或许,问我们的编剧老师,他应该更加清楚。”
主持人点点头,看向评委席:“叶澄老师,您觉得呢?”叶澄眨眨眼,不期然地对上台上那一双略有些狡黠的眼睛。像是森林里,狡猾的小狐狸。
他的思绪不免飘回了前几天,正是周映安劝说自己和齐明池不弃前嫌,再次合作的那一天。
他当时只想着吐槽抱着自己哇哇大哭的亲弟弟叶燃太蠢,并没有留意到周映安说了什么,等再回过神,就听见她很是兴奋地说:“老师,那你就是答应了!”
叶澄:
答应什么
周映安:“答应为我们组提供一个剧本呀。我们那个综艺最后一期,需要一个原创剧本。我觉得如果是老师的话,一定可以的。”
叶澄刚想要低头打字,周映安就道:“叶澄老师,不是说要改变吗?第一步,不如就试试看多说几句话。”
叶澄皱着眉,努力挤出几个字:“不要。”
说完,他才反应过来:他为什么这么听周映安的话
按理来说,他才是雇主吧
“老师,您是对自己没信心吗?”叶澄刚想说激将法对他不起作用,就听见周映安接上了下一句,“齐明池导演倒想为我们提供一个剧本,但我觉得肯定不如您的。”叶滑;……
控制不住地,他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虽然他很快就反应过来,这也是周映安的把戏罢了,不过——叶澄收回思绪,再次望向舞台上的周映安。她有着绝佳的演技,可以轻而易举地扮演出各种各样的角色。
但当她脱离角色,露出属于她本人的笑颜,给他的感觉始终如一。
就像被子晒过太阳后的味道。
就算只是为了不让她不高兴,那句反悔的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叶澄接过话筒,简单地聊起了创作《去往乌斯怀亚》的想法。这个剧本的灵感诞生于他把自己封闭起来的这一年。它也是他决定复出后写下的第一个剧本。写起来十分流畅,一丝卡顿都没有。
“……大约是因为,这个故事在我的脑海里已经重演了成千上万次,”叶澄下意识地看向周映安,见到她又露出了笑容,“里面的角色,就像是我认识了许久的好朋友一般。”主持人:“非常感谢叶澄老师对我们节目的支持。说起来,叶澄老师此次登上我们的节目,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。”
叶澄“嗯”了一声,“又要和齐明池导演合作了,是个好消息。”
众人:……
叶澄老师你怎么都不带笑的,实在是太面无表情了啊!真的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是好消息吗!另一方齐明池的表情倒是生动许多,不过是磨着牙,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要爆起,“真是,超级期待的。”众人:……真是电影合作,而不是相约一起去干架吗!畅聊了一番,再有主持人念了一段口播之后,三组学员都被请上舞台。
“现在,让我们来揭晓每组的票数!”
每个节目都喜欢在这个环节保持所谓的神秘感,绝对不会一口气直接把数字报出。先是从个位数报起,只剩下最前面的两位时,又先揭晓了最前面的数字。
于是第二组率先退出争夺,因为它最前面一位数最小,已经是确定的第三名。
现在就看第二位数字。
在众人的屏息期待下,最后的票数缓缓出现。
在欢呼声中,在灿烂的礼花下,主持人高呼:“让我们恭喜《去往乌斯怀亚》获得《演员的修行》年度优秀毕业大戏!”
周映安还没有反应过来,就被戏中饰演人类女孩的女学员报了个满怀。
她们之间的合作,上一次还要数《清晗传》。“安安,我们又做到了!”其他的学员也激动地围了上来。
明明不久之前,刚开始录节目时,她几乎是无人搭理的境地。现在处在最中心,被大家紧紧地拥抱在一起。
在此刻,学员们暂时忘却名利场上的争夺,全身心地享受着极致纯粹的由胜利带来的快乐。
台下,耳环女生和高马尾兴奋地抱在一起。之后,主持人们又开始颁布各项单人奖项。
尽管是鼓励的性质更多,力求每一个在场的学员都能带奖回家,但是得奖依然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。其中,要属周映安拿的最多。而最具有含金量的“年度最受观众喜爱学院奖”“最优秀毕业学员奖”都被她拿下了。
对此,大家都是心服口服。
周映安拿着奖杯,露出意气风发的笑容:“非常谢谢大家对我的喜欢和肯定,今后的路,我会继续坚定地走下去的。一开始成为演员,是因为受到优秀的前辈的鼓励,想要追随他的脚步,但今后的每一步,我都是为
自己而走的。”
“我希望我能走到很远的地方,也希望这一路能有你们的相伴。”观众席上的高马尾有些惊讶:“你哭什么呢,安安拿奖是好事情呀。”耳环女生抽了抽鼻子:“就是想到节目刚官宣的时候,好多人都说她只是个炮灰,根本不是认真做演员,一时间有些感慨。”
无论别人如何说,她一直都没有怀疑过,她喜欢的人能走到最远、最高的地方。大约是带着爱意的注视太过热烈,台上的周映安望了过来。就像是穿越过万水千山,她的狐狸眼里,升起一轮胜过晴朗春日的暖阳。台上的周映安无声地做了个口型。台下的女生,黄豆大小的眼泪瞬间掉落。她分辨出来了,周映安说的是,我记得你。她抓住高马尾女生的手,哭得更加激动了:“我完蛋了!”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被周映安锁死了,再也爱不上其他人了,呜呜!”
高马尾女生:……
啊
婉言拒绝其他学员的约饭,周映安收拾好东西,就要离开。
“等一下。”
这个声音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,她回过头,果然是叶澄。
“叶澄老师,今天录制辛苦了。”
叶澄冷淡地叹气:“如果不是你和齐明池坑我,我又怎么会应下。上节目就是麻烦。”
没想到,周映安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:“叶澄老师,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!”
叶澄自嘲一笑:“被你当作学龄前儿童,我还真是觉得很羞耻。算了,不说这些。我是想来说,恭喜你。”
周映安晃晃手上的奖杯:“也要谢谢叶澄老师的剧本。”
“锦上添花。”叶澄一顿,似乎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说。他垂眸又道:“还有件事,关于叶燃。他最近两天很奇怪,你知道是发生什么——”
剧烈的声响打断了叶澄的话。
周映安慌张地捡起奖杯:“抱歉,没有拿稳。至于叶燃的事情,我,我不是很清楚。”
叶澄清隽的眉皱起来,直觉告诉他,周映安知道,而且这件事对她来说也有很多的影响。
“不好意思,老师,我还有点事情,我先走了。”
之后,周映安转身就走。
看着周映安的背影,叶澄莫名品出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。周映安又被一人拦住去路。她直直地撞上了对方的胸膛。
“….…齐明池老师。”
她想要后退一步,却被紧紧地箍住手腕。
齐明池垂着眼眸,罕见地沉默着,眼底就像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。好久之后,周映安才听到他说。“终于放弃装作不认识我了?”
齐明池:“不许否认,我又不是傻子。你在躲着我,我怎么可能没有感觉?”
这句话一说出,看周映安骤然暗下的眼神,齐明池有些生气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,一下子心软得一場糊涂。
“抱歉,是我说错话了,我——”
“不是,”周映安道,“是我没有整理好心情。一时之间不该怎么面对你。”
齐明池想要说些什么,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纠结。
只因为,眼前的人对他来说,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。
周映安顿了一下,说道:“齐明池老师,我今天在舞台上说的话,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。我说,我是为了追随优秀的前辈,才会想要加入这个圈子的。”
齐明池的心忽然跳快了一拍。
“那个人,就是老师你。之前我们还有过开玩笑,老师说如果我演得不好,就不要说是你的粉丝,不然会给你丢人。”
齐明池嘴唇蠕动了片刻,就看见周映安露出了一个快要碎掉的笑容:“老师,那天的事情,让您看笑话了。所以,今天我想了很久,还是不点明你的名字了,我实在是觉得,我——”
齐明池紧紧地把周映安揽入了怀抱里。
“对不起,安安,对不起,是我没有保护好你。”齐明池抱着周映安,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怀抱里。他的心一抽—抽地痛,只因为他在为怀里的人感同身受。
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,为什么要把不属于自己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。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,明明错的是兼恒那个畜生!“安安,在你和兼恒之间,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。”
还没等齐明池再说话,周映安紧紧地摸住他的后衣摆:“齐老师,我们是全天下最好的朋友,对吗?”
一瞬间,齐明池感觉耳鸣了。
全世界的声音顷刻消散,全都归为一声噪音,如锐利的剑,直直地插入他的耳蜗,并不存在的鲜血流了满地。
沉默了很久,周映安听到头顶上传来了声音:“安安,你为什么会这么想?”
“因为,”在齐明池看不见的地方,周映安勾起一抹微笑,声音却是十分割裂地惴惴不安,“齐老师对我来说,是我入圈的动力,是我的灯塔。虽然有时候会和你斗嘴,但是老师是我最敬仰的人。”每一个字,都是很好听的。
但是,每一个字,都不是齐明池想要听的。
因为,它们都是在说:齐明池,我不喜欢你。
有那么一瞬间,齐明池都在怀疑,周映安是不是知道他喜欢她,但是却又不想回应,于是才这么说。
但是,他又立即把这个答案否定了,因为他知道周映安不是这样的人。于是,摆在齐明池的,只有两条路。
一是直截了当地告诉周映安,我就是喜欢你。
二是顺势应下,告诉她,我确实只把你当作有潜力的后辈,那天叶燃所说的话,都是胡说八道。
如果选了第二种,那就意味着,他要咽下这百转千回的心思,任由它们继续无尽地折磨自己。而像他这么肆意妄为、唯我独尊的性格,怎么看都是第一种才是最适合的选项吧。于是,齐明池笑了一声,悠悠道:“当然了。”
“我们是最好的朋友。”
不,我不想和你做朋友。
“我只把你当作优秀的演员,如此欣赏着。”
不,我发了疯一样地喜欢你。
“你是最好的演员,我是最好的导演,我们会成为最棒的拍档,拍出最好的电影。”可我真正想要的,远远不止于这些。齐明池松开怀抱,认真地看着周映安的双眼,“这是我的真心话。”
每一个字,都是谎言。
周映安缓缓地笑起来:“谢谢你,齐老师。有你的鼓励,我想,我已经痊愈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齐明池也笑起来。
他想,这样就很好,让那些痛苦和卑劣的心思,永远地埋藏在自己的心里吧。只要她开心就好,选第二种也没关系。明明他才是最先注意到她的人。
齐明池回想起,第一次真正认清这份心意的时候,也是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靠近她的时候。因为,他才知道,她是自己最好朋友的女朋友。
等到他终于自以为拥有告白的资格时,却发现这场感情的战争,周映安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上场的机会。连“喜欢”二字,他都不能说。何其卑微。
这份感情从发生的那一刻,就好像注定了,他会一步步丢掉所有的骄傲,低至尘埃里,哪怕是做到这个份上,都只能以朋友的身份自居。
“就送到这里吧。谢谢了。”
周映安挥手,和齐明池说再见。
她点亮电梯。
电梯门打开,周映安拿出钥匙的动作僵住。
因为,有一团身影,窝在门口,看上去就像没有主人要的弃犬。
都说萧恒在商场上神秘莫测,铁血手腕,又装得好一副文儒如玉的世家公子的模样。无论是他的表面还是内心,都和现在微贱的样子,相去甚远。
“安安。”看到她,兼恒的眼睛一瞬间亮起来。
萧恒一瞬间太激动,都差点踉跄了一下。他站起身,几乎都快要流出眼泪,“我……”
周映安就这样沉默地看着他。
于是,萧恒的眼泪就这样无声地落下了。
“我们,可以回到从前吗?”萧恒顿了一下,眼睛里闪烁着小心翼翼的光芒,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萧恒开始诉说起自己小时候的故事。
抛去极为优越的物质条件不谈,他的童年确实有几分凄惨。
父亲对母亲不忠,把母亲也逼成了不正常的人。
在这样的家庭里,萧恒过于早熟,学会了带上伪善的面具,也在心里种下了种子:感情,尤其是爱情,是愚蠢的人才会喝下的毒药。
“我是一个不懂爱的人。所以,明明已经把我的心给了出去,我却还浑然不觉。我早就喜欢上你了,安安。也许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,我就把你当作我真正的女朋友了,只是我不知道。”
一向优雅矜贵的萧恒,卑微地乞求着。
“我能不能,再做回你的男朋友?我们,还要有以后,好吗?”周映安叹了一口气,“萧恒。”
萧恒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的这些,起码让我觉得,我没有那么可笑。只是,我们没有办法再回到以前了。看到你,我就很没有安全感。我不想和我无法信任的人,共度未来。”“安安。”
萧恒抱了上来,好闻的木质香紧紧地锁住她。
“可以回到以前的,我也可以让你再次信任我的,不要放弃我,好不好?”他明明抱着她,却觉得自己在被抛弃,“安安,你可以和韩修成在一起,但是别不要我,好吗?”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卑微的话。
周映安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,兼恒和齐明池不愧是好朋友,做事情的风格实在是太像了。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,她的公寓们居然打开了。韩修成穿着一身家居服,外面套着一个围裙。
“晚上好。”客厅里透露出来温暖的光,照在他的身上,勾勒出一圈暖边。
他仿佛没有看出眼前这个场景有多么地诡异,温柔地注视着周映安:“安安,给你煮了汤,喝一点吗?”
萧恒的额头上暴起十字,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:“你为什么会在安安家里?”
“萧恒总裁,对吧?”韩修成表现得落落大方,“你都说了安安可以和我在一起。难道没有预想过,我已经可以登堂入室了吗?”
周映安被锁在兼恒的怀抱里,被迫听着他的心跳。
她很清楚,兼恒快要崩溃了。
周映安:“萧恒,放开我吧。”
萧恒一怔,“安安,我不想放开你。”
两个人都很清楚,他们说的不仅仅是现在这个拥抱。
“萧恒,你的意愿终究只是你的,而不是我的。”
萧恒双目空洞,渐渐松开了手,“安安,是我对不起你。我要的不多,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点点爱,哪怕是可怜我也好。这么短短几天,你就能把我都忘掉吗?”韩修成却干净利落地拉住周映安的手腕,把她带到了自己的身后。
他回过头,看着周映安说道:“你看看,尽会给我添麻烦。”
语气里却是说不出的宠溺。
韩修成回头,原本满是温柔的眼里瞬间化作一望无际的冷漠,“第三个。”
萧恒一怔,“什么?”
“我说,你是安安的第三个男朋友,”韩修成笑意深了些许,“而我,是安安的第一个。”
在兼恒不可置信的表情中,韩修成坦然自若地补充:“对,我就是安安的初恋。我很清楚,程江也好,你也罢,都只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。我无所谓她会交多少男朋友,因为你们都不足为惧。”“最终,她还是会回到我的身边。”
温柔的面容,却说出如此残忍的话。
最终,韩修成关上了门,将兼恒彻底隔绝在一门之外。
韩修成迎上周映安的眼,温和地说道:“想要抵在门上来一次吗?他大概会听见的吧。”
周映安一怔,眉头紧锁。
韩修成笑出声:“骗你的,只是台词而已。等你回家太无聊,我就在客厅里自己看起来了。”周映安走进房子,餐厅的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汤,是她几年前最爱喝的口味。那个时候,韩修成也爱为她做汤。她的思绪纷飞,却被韩修成从后面抱住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,温柔而缠绵地唤了一声:“安安。”周映安却有几分无奈,今天这几个人都怎么回事,都喜欢不经过同意就抱上来。韩修成:“我说谎了。你交的男朋友,我很有所谓,我很害怕。”环住周映安的手,默默地收紧。
“我不知道你对程江如何,但是对于萧恒,我看得明白——你是真的很喜欢他。因为,你那天聚餐时望向他的眼腈,一如当初你望向我。”周映安垂下头,淡淡道:“你难道也想和我说,想要回到从前,就算我和兼恒或是其他人在一起,也千万别忘了施舍给你一点爱吗?”韩修成在周映安的耳边炸开一声轻笑,“安安,你真的很清楚,怎么惹我生气。明明知道我嫉妒,却偏偏总是拿他来激我。”
说着,他抬手,轻轻地撩起发丝,让周映安的耳朵更完整地露出。
“全天下的人都认为,韩修成是个温柔强大的影帝。”“但只有你清楚,韩修成啊,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。”说着,韩修成瞬间就对着周映安的脖颈后侧,吻了下去。
说是吻,更像是咬。
就像他当年拿下影帝大奖的ABO题材电影里的某个桥段一般,他被欲望控制,全身上下都只有一个念头。
标记她。
让她永远都不能离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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幕布一拉开,显出背后画廊的场景,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画框。
画框中,女人身穿复古的欧洲贵族服饰,华贵非常。
她微低下头,点缀着繁复假花的帽檐遮住了她大半神情,只能看到她一张微抿起来的唇。
带着几分僵硬的笑意。
一个戴着黑框眼镜,面色忧郁的女生,缓缓踏入画廊。
根绝她的台词和动作,不难发现这位女生临近毕业,却依然还找不到工作。
自言自语着,女生愈加失望,干脆一屁股坐在了画框前。
“我的人生真是太失败了。做个画里的人多好,就不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。”
“是吗?可我觉得还是做真人开心呐。”
女生一惊,环顾四周,最后才不可置信地转过头。画框中的女人,手肘撑在画框上,双手捧脸,看上去十分好奇。戴眼镜的女生不可置信:“你……在说话?”
“对呀。”
本应该是画里静止的人物,此刻却生动地动了起来。又把女生吓了一跳。
随着剧情展开,灯光渐渐大亮,画廊里的艺术品都渐渐活了过来。艺术品把女生围起来,七嘴八舌地开始说话。
在艺术品的安慰下,被现实打击得麻木不已的女生,慢慢地祖露心扉:她觉得自己活到现在,一事无成,简直是太失败了。“我想停下来,但又不敢停下来;我拼命催促自己向前走,但又很迷茫,因为我连去哪里都不知道。”聊着聊着,女生忽然开始嚎啕大哭:“好累啊,我真的这么没用吗?为什么要长大啊,为什么要工作啊?难道人生的意义,就在于痛苦吗?”
艺术品又七嘴八舌地说起来。
“也许我最想要的人生,就是去那里,”女生点着脑袋,木然地指向画框女人画像里的背景,“那里是哪?”
“乌斯怀亚,地球最南边的地方。”
“听上去好像很有趣。决定了!等我攒到好多好多钱,我就要去那里——这就是我人生的意义。”
女生的眼睛越来越亮,仿佛已经看到了位于地球最南的城市的灯火。
画框女人托着腮,美丽的狐狸眼流转着光芒,看上去要笑不笑的,“小朋友啊,你不明白,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一定需要意义。意义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。”
“生活没有意义。艺术也没有意义。”
围绕着这个话题,几个艺术品又开始聊起来。
意义是什么?艺术品们从来不知道。就像他们不知道,为什么总有人仰起头,注视着他们,明明那些人的眼神里一片空洞,明明被他们忽视的、被阻隔在外的春天都快要消逝。故事的结尾,是女生被巡逻的警卫叫醒,带着一丝恍惚道:“看来是我做了个梦……”
她的神情还是充满着迷茫,脚步却渐渐轻快了起来。
迎接她的,是美丽灿烂的春末之景。
在越来越亮的灯光下,她没有看到,背后的画框里的女人,勾起了一抹真切的笑容。
当幕布落下,全场观众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。他们还沉浸在刚刚那个故事里。
这时候,主持人上台,伴随着她的介绍,大家才从故事之中慢慢抽离出来。幕布拉开,方才在台上互飙演技的演员再登舞台,笑得轻松。“请和观众们依次打一下招呼吧。”
饰演画框女人的周映安托着礼服帽,扬起优雅的笑容:“大家好,我是周映安。”
“哇!”
台下的观众响起尖叫。
主持人:“我发现安安的造型,每一期都很好看。”
周映安:“谢谢,但我更希望我的演技能给大家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。”台下的观众,尤其是耳环女生和高马尾这样的粉丝,热烈地给予回应。
主持人:“这个剧名为《去往乌斯怀亚》,很有趣,剧本的内容也很有新意。能问一下,这其中具体的用意都是什么呢?”
戴眼镜的女学员:“或许,问我们的编剧老师,他应该更加清楚。”
主持人点点头,看向评委席:“叶澄老师,您觉得呢?”叶澄眨眨眼,不期然地对上台上那一双略有些狡黠的眼睛。像是森林里,狡猾的小狐狸。
他的思绪不免飘回了前几天,正是周映安劝说自己和齐明池不弃前嫌,再次合作的那一天。
他当时只想着吐槽抱着自己哇哇大哭的亲弟弟叶燃太蠢,并没有留意到周映安说了什么,等再回过神,就听见她很是兴奋地说:“老师,那你就是答应了!”
叶澄:
答应什么
周映安:“答应为我们组提供一个剧本呀。我们那个综艺最后一期,需要一个原创剧本。我觉得如果是老师的话,一定可以的。”
叶澄刚想要低头打字,周映安就道:“叶澄老师,不是说要改变吗?第一步,不如就试试看多说几句话。”
叶澄皱着眉,努力挤出几个字:“不要。”
说完,他才反应过来:他为什么这么听周映安的话
按理来说,他才是雇主吧
“老师,您是对自己没信心吗?”叶澄刚想说激将法对他不起作用,就听见周映安接上了下一句,“齐明池导演倒想为我们提供一个剧本,但我觉得肯定不如您的。”叶滑;……
控制不住地,他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虽然他很快就反应过来,这也是周映安的把戏罢了,不过——叶澄收回思绪,再次望向舞台上的周映安。她有着绝佳的演技,可以轻而易举地扮演出各种各样的角色。
但当她脱离角色,露出属于她本人的笑颜,给他的感觉始终如一。
就像被子晒过太阳后的味道。
就算只是为了不让她不高兴,那句反悔的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叶澄接过话筒,简单地聊起了创作《去往乌斯怀亚》的想法。这个剧本的灵感诞生于他把自己封闭起来的这一年。它也是他决定复出后写下的第一个剧本。写起来十分流畅,一丝卡顿都没有。
“……大约是因为,这个故事在我的脑海里已经重演了成千上万次,”叶澄下意识地看向周映安,见到她又露出了笑容,“里面的角色,就像是我认识了许久的好朋友一般。”主持人:“非常感谢叶澄老师对我们节目的支持。说起来,叶澄老师此次登上我们的节目,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。”
叶澄“嗯”了一声,“又要和齐明池导演合作了,是个好消息。”
众人:……
叶澄老师你怎么都不带笑的,实在是太面无表情了啊!真的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是好消息吗!另一方齐明池的表情倒是生动许多,不过是磨着牙,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要爆起,“真是,超级期待的。”众人:……真是电影合作,而不是相约一起去干架吗!畅聊了一番,再有主持人念了一段口播之后,三组学员都被请上舞台。
“现在,让我们来揭晓每组的票数!”
每个节目都喜欢在这个环节保持所谓的神秘感,绝对不会一口气直接把数字报出。先是从个位数报起,只剩下最前面的两位时,又先揭晓了最前面的数字。
于是第二组率先退出争夺,因为它最前面一位数最小,已经是确定的第三名。
现在就看第二位数字。
在众人的屏息期待下,最后的票数缓缓出现。
在欢呼声中,在灿烂的礼花下,主持人高呼:“让我们恭喜《去往乌斯怀亚》获得《演员的修行》年度优秀毕业大戏!”
周映安还没有反应过来,就被戏中饰演人类女孩的女学员报了个满怀。
她们之间的合作,上一次还要数《清晗传》。“安安,我们又做到了!”其他的学员也激动地围了上来。
明明不久之前,刚开始录节目时,她几乎是无人搭理的境地。现在处在最中心,被大家紧紧地拥抱在一起。
在此刻,学员们暂时忘却名利场上的争夺,全身心地享受着极致纯粹的由胜利带来的快乐。
台下,耳环女生和高马尾兴奋地抱在一起。之后,主持人们又开始颁布各项单人奖项。
尽管是鼓励的性质更多,力求每一个在场的学员都能带奖回家,但是得奖依然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。其中,要属周映安拿的最多。而最具有含金量的“年度最受观众喜爱学院奖”“最优秀毕业学员奖”都被她拿下了。
对此,大家都是心服口服。
周映安拿着奖杯,露出意气风发的笑容:“非常谢谢大家对我的喜欢和肯定,今后的路,我会继续坚定地走下去的。一开始成为演员,是因为受到优秀的前辈的鼓励,想要追随他的脚步,但今后的每一步,我都是为
自己而走的。”
“我希望我能走到很远的地方,也希望这一路能有你们的相伴。”观众席上的高马尾有些惊讶:“你哭什么呢,安安拿奖是好事情呀。”耳环女生抽了抽鼻子:“就是想到节目刚官宣的时候,好多人都说她只是个炮灰,根本不是认真做演员,一时间有些感慨。”
无论别人如何说,她一直都没有怀疑过,她喜欢的人能走到最远、最高的地方。大约是带着爱意的注视太过热烈,台上的周映安望了过来。就像是穿越过万水千山,她的狐狸眼里,升起一轮胜过晴朗春日的暖阳。台上的周映安无声地做了个口型。台下的女生,黄豆大小的眼泪瞬间掉落。她分辨出来了,周映安说的是,我记得你。她抓住高马尾女生的手,哭得更加激动了:“我完蛋了!”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被周映安锁死了,再也爱不上其他人了,呜呜!”
高马尾女生:……
啊
婉言拒绝其他学员的约饭,周映安收拾好东西,就要离开。
“等一下。”
这个声音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,她回过头,果然是叶澄。
“叶澄老师,今天录制辛苦了。”
叶澄冷淡地叹气:“如果不是你和齐明池坑我,我又怎么会应下。上节目就是麻烦。”
没想到,周映安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:“叶澄老师,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!”
叶澄自嘲一笑:“被你当作学龄前儿童,我还真是觉得很羞耻。算了,不说这些。我是想来说,恭喜你。”
周映安晃晃手上的奖杯:“也要谢谢叶澄老师的剧本。”
“锦上添花。”叶澄一顿,似乎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说。他垂眸又道:“还有件事,关于叶燃。他最近两天很奇怪,你知道是发生什么——”
剧烈的声响打断了叶澄的话。
周映安慌张地捡起奖杯:“抱歉,没有拿稳。至于叶燃的事情,我,我不是很清楚。”
叶澄清隽的眉皱起来,直觉告诉他,周映安知道,而且这件事对她来说也有很多的影响。
“不好意思,老师,我还有点事情,我先走了。”
之后,周映安转身就走。
看着周映安的背影,叶澄莫名品出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。周映安又被一人拦住去路。她直直地撞上了对方的胸膛。
“….…齐明池老师。”
她想要后退一步,却被紧紧地箍住手腕。
齐明池垂着眼眸,罕见地沉默着,眼底就像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。好久之后,周映安才听到他说。“终于放弃装作不认识我了?”
齐明池:“不许否认,我又不是傻子。你在躲着我,我怎么可能没有感觉?”
这句话一说出,看周映安骤然暗下的眼神,齐明池有些生气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,一下子心软得一場糊涂。
“抱歉,是我说错话了,我——”
“不是,”周映安道,“是我没有整理好心情。一时之间不该怎么面对你。”
齐明池想要说些什么,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纠结。
只因为,眼前的人对他来说,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。
周映安顿了一下,说道:“齐明池老师,我今天在舞台上说的话,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。我说,我是为了追随优秀的前辈,才会想要加入这个圈子的。”
齐明池的心忽然跳快了一拍。
“那个人,就是老师你。之前我们还有过开玩笑,老师说如果我演得不好,就不要说是你的粉丝,不然会给你丢人。”
齐明池嘴唇蠕动了片刻,就看见周映安露出了一个快要碎掉的笑容:“老师,那天的事情,让您看笑话了。所以,今天我想了很久,还是不点明你的名字了,我实在是觉得,我——”
齐明池紧紧地把周映安揽入了怀抱里。
“对不起,安安,对不起,是我没有保护好你。”齐明池抱着周映安,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怀抱里。他的心一抽—抽地痛,只因为他在为怀里的人感同身受。
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,为什么要把不属于自己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。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,明明错的是兼恒那个畜生!“安安,在你和兼恒之间,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。”
还没等齐明池再说话,周映安紧紧地摸住他的后衣摆:“齐老师,我们是全天下最好的朋友,对吗?”
一瞬间,齐明池感觉耳鸣了。
全世界的声音顷刻消散,全都归为一声噪音,如锐利的剑,直直地插入他的耳蜗,并不存在的鲜血流了满地。
沉默了很久,周映安听到头顶上传来了声音:“安安,你为什么会这么想?”
“因为,”在齐明池看不见的地方,周映安勾起一抹微笑,声音却是十分割裂地惴惴不安,“齐老师对我来说,是我入圈的动力,是我的灯塔。虽然有时候会和你斗嘴,但是老师是我最敬仰的人。”每一个字,都是很好听的。
但是,每一个字,都不是齐明池想要听的。
因为,它们都是在说:齐明池,我不喜欢你。
有那么一瞬间,齐明池都在怀疑,周映安是不是知道他喜欢她,但是却又不想回应,于是才这么说。
但是,他又立即把这个答案否定了,因为他知道周映安不是这样的人。于是,摆在齐明池的,只有两条路。
一是直截了当地告诉周映安,我就是喜欢你。
二是顺势应下,告诉她,我确实只把你当作有潜力的后辈,那天叶燃所说的话,都是胡说八道。
如果选了第二种,那就意味着,他要咽下这百转千回的心思,任由它们继续无尽地折磨自己。而像他这么肆意妄为、唯我独尊的性格,怎么看都是第一种才是最适合的选项吧。于是,齐明池笑了一声,悠悠道:“当然了。”
“我们是最好的朋友。”
不,我不想和你做朋友。
“我只把你当作优秀的演员,如此欣赏着。”
不,我发了疯一样地喜欢你。
“你是最好的演员,我是最好的导演,我们会成为最棒的拍档,拍出最好的电影。”可我真正想要的,远远不止于这些。齐明池松开怀抱,认真地看着周映安的双眼,“这是我的真心话。”
每一个字,都是谎言。
周映安缓缓地笑起来:“谢谢你,齐老师。有你的鼓励,我想,我已经痊愈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齐明池也笑起来。
他想,这样就很好,让那些痛苦和卑劣的心思,永远地埋藏在自己的心里吧。只要她开心就好,选第二种也没关系。明明他才是最先注意到她的人。
齐明池回想起,第一次真正认清这份心意的时候,也是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靠近她的时候。因为,他才知道,她是自己最好朋友的女朋友。
等到他终于自以为拥有告白的资格时,却发现这场感情的战争,周映安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上场的机会。连“喜欢”二字,他都不能说。何其卑微。
这份感情从发生的那一刻,就好像注定了,他会一步步丢掉所有的骄傲,低至尘埃里,哪怕是做到这个份上,都只能以朋友的身份自居。
“就送到这里吧。谢谢了。”
周映安挥手,和齐明池说再见。
她点亮电梯。
电梯门打开,周映安拿出钥匙的动作僵住。
因为,有一团身影,窝在门口,看上去就像没有主人要的弃犬。
都说萧恒在商场上神秘莫测,铁血手腕,又装得好一副文儒如玉的世家公子的模样。无论是他的表面还是内心,都和现在微贱的样子,相去甚远。
“安安。”看到她,兼恒的眼睛一瞬间亮起来。
萧恒一瞬间太激动,都差点踉跄了一下。他站起身,几乎都快要流出眼泪,“我……”
周映安就这样沉默地看着他。
于是,萧恒的眼泪就这样无声地落下了。
“我们,可以回到从前吗?”萧恒顿了一下,眼睛里闪烁着小心翼翼的光芒,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萧恒开始诉说起自己小时候的故事。
抛去极为优越的物质条件不谈,他的童年确实有几分凄惨。
父亲对母亲不忠,把母亲也逼成了不正常的人。
在这样的家庭里,萧恒过于早熟,学会了带上伪善的面具,也在心里种下了种子:感情,尤其是爱情,是愚蠢的人才会喝下的毒药。
“我是一个不懂爱的人。所以,明明已经把我的心给了出去,我却还浑然不觉。我早就喜欢上你了,安安。也许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,我就把你当作我真正的女朋友了,只是我不知道。”
一向优雅矜贵的萧恒,卑微地乞求着。
“我能不能,再做回你的男朋友?我们,还要有以后,好吗?”周映安叹了一口气,“萧恒。”
萧恒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的这些,起码让我觉得,我没有那么可笑。只是,我们没有办法再回到以前了。看到你,我就很没有安全感。我不想和我无法信任的人,共度未来。”“安安。”
萧恒抱了上来,好闻的木质香紧紧地锁住她。
“可以回到以前的,我也可以让你再次信任我的,不要放弃我,好不好?”他明明抱着她,却觉得自己在被抛弃,“安安,你可以和韩修成在一起,但是别不要我,好吗?”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卑微的话。
周映安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,兼恒和齐明池不愧是好朋友,做事情的风格实在是太像了。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,她的公寓们居然打开了。韩修成穿着一身家居服,外面套着一个围裙。
“晚上好。”客厅里透露出来温暖的光,照在他的身上,勾勒出一圈暖边。
他仿佛没有看出眼前这个场景有多么地诡异,温柔地注视着周映安:“安安,给你煮了汤,喝一点吗?”
萧恒的额头上暴起十字,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:“你为什么会在安安家里?”
“萧恒总裁,对吧?”韩修成表现得落落大方,“你都说了安安可以和我在一起。难道没有预想过,我已经可以登堂入室了吗?”
周映安被锁在兼恒的怀抱里,被迫听着他的心跳。
她很清楚,兼恒快要崩溃了。
周映安:“萧恒,放开我吧。”
萧恒一怔,“安安,我不想放开你。”
两个人都很清楚,他们说的不仅仅是现在这个拥抱。
“萧恒,你的意愿终究只是你的,而不是我的。”
萧恒双目空洞,渐渐松开了手,“安安,是我对不起你。我要的不多,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点点爱,哪怕是可怜我也好。这么短短几天,你就能把我都忘掉吗?”韩修成却干净利落地拉住周映安的手腕,把她带到了自己的身后。
他回过头,看着周映安说道:“你看看,尽会给我添麻烦。”
语气里却是说不出的宠溺。
韩修成回头,原本满是温柔的眼里瞬间化作一望无际的冷漠,“第三个。”
萧恒一怔,“什么?”
“我说,你是安安的第三个男朋友,”韩修成笑意深了些许,“而我,是安安的第一个。”
在兼恒不可置信的表情中,韩修成坦然自若地补充:“对,我就是安安的初恋。我很清楚,程江也好,你也罢,都只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。我无所谓她会交多少男朋友,因为你们都不足为惧。”“最终,她还是会回到我的身边。”
温柔的面容,却说出如此残忍的话。
最终,韩修成关上了门,将兼恒彻底隔绝在一门之外。
韩修成迎上周映安的眼,温和地说道:“想要抵在门上来一次吗?他大概会听见的吧。”
周映安一怔,眉头紧锁。
韩修成笑出声:“骗你的,只是台词而已。等你回家太无聊,我就在客厅里自己看起来了。”周映安走进房子,餐厅的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汤,是她几年前最爱喝的口味。那个时候,韩修成也爱为她做汤。她的思绪纷飞,却被韩修成从后面抱住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,温柔而缠绵地唤了一声:“安安。”周映安却有几分无奈,今天这几个人都怎么回事,都喜欢不经过同意就抱上来。韩修成:“我说谎了。你交的男朋友,我很有所谓,我很害怕。”环住周映安的手,默默地收紧。
“我不知道你对程江如何,但是对于萧恒,我看得明白——你是真的很喜欢他。因为,你那天聚餐时望向他的眼腈,一如当初你望向我。”周映安垂下头,淡淡道:“你难道也想和我说,想要回到从前,就算我和兼恒或是其他人在一起,也千万别忘了施舍给你一点爱吗?”韩修成在周映安的耳边炸开一声轻笑,“安安,你真的很清楚,怎么惹我生气。明明知道我嫉妒,却偏偏总是拿他来激我。”
说着,他抬手,轻轻地撩起发丝,让周映安的耳朵更完整地露出。
“全天下的人都认为,韩修成是个温柔强大的影帝。”“但只有你清楚,韩修成啊,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。”说着,韩修成瞬间就对着周映安的脖颈后侧,吻了下去。
说是吻,更像是咬。
就像他当年拿下影帝大奖的ABO题材电影里的某个桥段一般,他被欲望控制,全身上下都只有一个念头。
标记她。
让她永远都不能离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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