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7章 莎莎
李凌钧昂起头长叹了几口气,扶着墙,一瘸一拐地向左走去。
好一会儿,他停到一处破烂的楼房下,抬头向上望。
楼房上的住户基本全部搬走,一片灰黑,唯有一家点着熏黄的破旧电灯。
从屋外可以清楚得瞧到,点着电灯的家里,垂下的老式灯泡晃悠晃悠着,一只飞蛾围着灯泡扑棱扑棱地撞,不知死活。
李凌钧脱下染了血、在地上蹭脏了的衣服,随手搭在肩膀,解下裤腰带,在路灯下嘘嘘着尿了焦黄的一泡。
李凌钧提上裤子,蹲在黄尿旁,托着下巴摆了摆脑袋。
“嘶!这臭小子!手大,手劲也大!”摸着脸上的发烫的掌纹,李凌钧嘶叫了一声。
“臭小子,真后悔以前打你打得太轻了。”
李凌钧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发黄的一次性口罩,他尝试了几次,终于勉勉强强盖住脸上的巴掌印。
他扶着腰悠悠站起,酸软的身子让他几乎向前跌倒。
用力跺了跺脚,直到脚底发麻,李凌钧深吸了一大口气,走进破旧待拆的楼房。
一直爬到四楼,李凌钧才停下,轻轻敲响了楼梯侧的房子。
约莫四五秒,门后传来一道脆生生的童音:“谁、谁呀?”
李凌钧柔声道:“是爸爸,爸爸回来了。”
“吱呀。”
破旧的门发出刺耳的声音,门从里面打开,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。
是一个,约莫三岁的小女孩儿,她的个子很小,脸蛋只有巴掌大,脸色发黄发白,嘴唇乌紫。
小女孩儿的五官倒是精致,只不过面上一副倦容,好似没有睡饱觉。
“爸爸,怎么才回来呀?”小女孩从里面悠悠打开了门,撅着嘴唇不太乐意地说道,“不是说好了,今天不加班嘛?”
“哎呀,爸爸这不是给莎莎赚钱,给莎莎买最喜欢的企鹅娃娃嘛?”李凌钧抱起小女孩儿,小声安慰道,
“上次给莎莎买的那个,莎莎不是很喜欢嘛?爸爸要是不加班,怎么给你买呀?”
莎莎捏着拳头,认真说道:“那以后,我不要企鹅娃娃了,爸爸,你可以不加班,来陪我嘛?”
李凌钧一愣,他苦笑两声:“可是,爸爸如果不加班的话,也没办法给莎莎买画笔啊。
好啦好啦,原谅爸爸一次,好不好?”
“就这一次哦。”莎莎伸出短短的手指,隔着口罩刮了下李凌钧的鼻子。
“嘶。”小小的手指恰巧碰到被打的伤处,李凌钧忍不住低嘶了一声。
“爸爸?你,怎么回到家里还戴口罩呀?”莎莎脆生生地疑惑问道。
李凌钧干咳一声:“没、没什么,刚才回来的路上,见到了一个熟人,你应该叫他哥哥的。
之前爸爸做了对不起那位哥哥的事情,哥哥惩罚爸爸,不让把口罩摘下。”
“是这样吗?哥哥?”莎莎若有所思,“是爸爸以前,和莎莎讲过的爸爸姐姐家的那个哥哥吗?”
“对的对的。”李凌钧惊喜道,“莎莎真聪明,竟然还记得。”
莎莎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当然,爸爸说过的话,莎莎都记得的!诶?”
莎莎忽得歪了歪脑袋。
“怎么了?”李凌钧疑惑问道。
莎莎伸出短短的食指,直直地指着门外,跃跃欲试道:“爸爸说的那个哥哥,是他嘛?”
?!
李凌钧霍然转头,果然见到门外站着一人,正是身姿笔挺、脸色冷漠的陆离!
一时间,李凌钧的大脑好似触电,想通了刚才为什么自己能够逃走。
陆离根本就不是被他唬住,而是故意放他走的!
陆离已经看出来了,李凌钧是绝对不会轻易吐露真相的,与其和李凌钧干耗着,不如把李凌钧放走,然后默默跟到他的歇脚处。
果然,这一番跟踪之下,有了收获!
“你!”李凌钧吓了一跳,下意识就要关门。
可现在再关门,实在是有些晚了,陆离一把抓住李凌钧的手,像镣铐一般钳住了他的动作。
陆离缓缓走进屋去,反手关上了门。
“这是,你女儿?”陆离望着小女孩儿,上下打量。
小女孩儿并不胆怯,她同时也在打量着陆离,一双大大的眼睛仔细瞧着陆离,眸光中满是好奇之色。
李凌钧咳嗽一声,他缓缓放下女孩,摸了摸女孩儿的脑袋:“莎莎乖,莎莎去房间里画画,爸爸和哥哥聊聊天,好吗?”
“嗯……好吧!不过,爸爸要聊得快一点,昨天的睡前故事,还没有讲完!”
“嗯嗯,去吧。”
小女孩儿小步小步地走向自己的屋子,临到门前,转过身来,小心翼翼地看向这边。
李凌钧又挥了挥手,小女孩儿才进了屋子。
“你女儿?几岁了?你什么时候结的婚?”有孩子在,陆离下意识放低了声音。
“没结婚。”李凌钧摇摇头,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“走吧,进屋里说去,别让小孩子听到了。”李凌钧推开身旁的一扇门,慢悠悠地走进了屋子。
“她看起来,有三岁了?”反手关上门后,陆离忍不住问道。
“嗯,快三岁半了。”李凌钧将椅子上的杂乱衣物抱起来丢到床上,拍了拍椅子,“过来坐。”
陆离快速坐下,皱眉道:“三岁半?”
陆瑶的生日是在十二月二十六日,父母的意外在三年前的那一天。
现在已经是六月份,孩子快三岁半了,也就是说……这个孩子基本上也是在那段时间出生的?
只不过这孩子看起来瘦瘦小小,若非说话足够清晰有条理,陆离也不敢往三岁上猜。
“你什么时候结的婚?孩子的妈妈呢?”陆离重又问道。
李凌钧摇摇头:“没结婚,孩子的妈妈难产去世了。”
陆离一滞,他眉头皱得更紧:“她,和你当年卷钱跑路,有关系吗?”
“没,没有。”李凌钧连连摆手,“和她没关系!我……我只是滥赌……”
“都到这个时候了,你还想骗我?”陆离忽得暴起,一把薅住了李凌钧的领口,“李凌钧!说真话,会特么的死啊!”
李凌钧咽了好大一口唾沫,眸色极其复杂。
“陆离,这些事我打算带到坟墓去的,既然你已经跟到这里,也见到莎莎了……也罢,你是有资格知道这些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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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一会儿,他停到一处破烂的楼房下,抬头向上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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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凌钧脱下染了血、在地上蹭脏了的衣服,随手搭在肩膀,解下裤腰带,在路灯下嘘嘘着尿了焦黄的一泡。
李凌钧提上裤子,蹲在黄尿旁,托着下巴摆了摆脑袋。
“嘶!这臭小子!手大,手劲也大!”摸着脸上的发烫的掌纹,李凌钧嘶叫了一声。
“臭小子,真后悔以前打你打得太轻了。”
李凌钧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发黄的一次性口罩,他尝试了几次,终于勉勉强强盖住脸上的巴掌印。
他扶着腰悠悠站起,酸软的身子让他几乎向前跌倒。
用力跺了跺脚,直到脚底发麻,李凌钧深吸了一大口气,走进破旧待拆的楼房。
一直爬到四楼,李凌钧才停下,轻轻敲响了楼梯侧的房子。
约莫四五秒,门后传来一道脆生生的童音:“谁、谁呀?”
李凌钧柔声道:“是爸爸,爸爸回来了。”
“吱呀。”
破旧的门发出刺耳的声音,门从里面打开,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。
是一个,约莫三岁的小女孩儿,她的个子很小,脸蛋只有巴掌大,脸色发黄发白,嘴唇乌紫。
小女孩儿的五官倒是精致,只不过面上一副倦容,好似没有睡饱觉。
“爸爸,怎么才回来呀?”小女孩从里面悠悠打开了门,撅着嘴唇不太乐意地说道,“不是说好了,今天不加班嘛?”
“哎呀,爸爸这不是给莎莎赚钱,给莎莎买最喜欢的企鹅娃娃嘛?”李凌钧抱起小女孩儿,小声安慰道,
“上次给莎莎买的那个,莎莎不是很喜欢嘛?爸爸要是不加班,怎么给你买呀?”
莎莎捏着拳头,认真说道:“那以后,我不要企鹅娃娃了,爸爸,你可以不加班,来陪我嘛?”
李凌钧一愣,他苦笑两声:“可是,爸爸如果不加班的话,也没办法给莎莎买画笔啊。
好啦好啦,原谅爸爸一次,好不好?”
“就这一次哦。”莎莎伸出短短的手指,隔着口罩刮了下李凌钧的鼻子。
“嘶。”小小的手指恰巧碰到被打的伤处,李凌钧忍不住低嘶了一声。
“爸爸?你,怎么回到家里还戴口罩呀?”莎莎脆生生地疑惑问道。
李凌钧干咳一声:“没、没什么,刚才回来的路上,见到了一个熟人,你应该叫他哥哥的。
之前爸爸做了对不起那位哥哥的事情,哥哥惩罚爸爸,不让把口罩摘下。”
“是这样吗?哥哥?”莎莎若有所思,“是爸爸以前,和莎莎讲过的爸爸姐姐家的那个哥哥吗?”
“对的对的。”李凌钧惊喜道,“莎莎真聪明,竟然还记得。”
莎莎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当然,爸爸说过的话,莎莎都记得的!诶?”
莎莎忽得歪了歪脑袋。
“怎么了?”李凌钧疑惑问道。
莎莎伸出短短的食指,直直地指着门外,跃跃欲试道:“爸爸说的那个哥哥,是他嘛?”
?!
李凌钧霍然转头,果然见到门外站着一人,正是身姿笔挺、脸色冷漠的陆离!
一时间,李凌钧的大脑好似触电,想通了刚才为什么自己能够逃走。
陆离根本就不是被他唬住,而是故意放他走的!
陆离已经看出来了,李凌钧是绝对不会轻易吐露真相的,与其和李凌钧干耗着,不如把李凌钧放走,然后默默跟到他的歇脚处。
果然,这一番跟踪之下,有了收获!
“你!”李凌钧吓了一跳,下意识就要关门。
可现在再关门,实在是有些晚了,陆离一把抓住李凌钧的手,像镣铐一般钳住了他的动作。
陆离缓缓走进屋去,反手关上了门。
“这是,你女儿?”陆离望着小女孩儿,上下打量。
小女孩儿并不胆怯,她同时也在打量着陆离,一双大大的眼睛仔细瞧着陆离,眸光中满是好奇之色。
李凌钧咳嗽一声,他缓缓放下女孩,摸了摸女孩儿的脑袋:“莎莎乖,莎莎去房间里画画,爸爸和哥哥聊聊天,好吗?”
“嗯……好吧!不过,爸爸要聊得快一点,昨天的睡前故事,还没有讲完!”
“嗯嗯,去吧。”
小女孩儿小步小步地走向自己的屋子,临到门前,转过身来,小心翼翼地看向这边。
李凌钧又挥了挥手,小女孩儿才进了屋子。
“你女儿?几岁了?你什么时候结的婚?”有孩子在,陆离下意识放低了声音。
“没结婚。”李凌钧摇摇头,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“走吧,进屋里说去,别让小孩子听到了。”李凌钧推开身旁的一扇门,慢悠悠地走进了屋子。
“她看起来,有三岁了?”反手关上门后,陆离忍不住问道。
“嗯,快三岁半了。”李凌钧将椅子上的杂乱衣物抱起来丢到床上,拍了拍椅子,“过来坐。”
陆离快速坐下,皱眉道:“三岁半?”
陆瑶的生日是在十二月二十六日,父母的意外在三年前的那一天。
现在已经是六月份,孩子快三岁半了,也就是说……这个孩子基本上也是在那段时间出生的?
只不过这孩子看起来瘦瘦小小,若非说话足够清晰有条理,陆离也不敢往三岁上猜。
“你什么时候结的婚?孩子的妈妈呢?”陆离重又问道。
李凌钧摇摇头:“没结婚,孩子的妈妈难产去世了。”
陆离一滞,他眉头皱得更紧:“她,和你当年卷钱跑路,有关系吗?”
“没,没有。”李凌钧连连摆手,“和她没关系!我……我只是滥赌……”
“都到这个时候了,你还想骗我?”陆离忽得暴起,一把薅住了李凌钧的领口,“李凌钧!说真话,会特么的死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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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陆离,这些事我打算带到坟墓去的,既然你已经跟到这里,也见到莎莎了……也罢,你是有资格知道这些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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