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 冰释|他们来日方长。
哥?
听到这个称呼,陈醒才模模糊糊想起来,江景寻好像的确有个妹妹。
再仔细看去,两人的五官也真有几分相似。
陈醒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,血液重新流动,胸中涌出某种类似于劫后余生的庆幸来。
江景寻走出房间,见到陈醒,并没有表现得太惊讶: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我,我东西忘在这了。”陈醒莫名有点紧张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件黑色t恤,你有看到吗?”
江景薇支耳朵听了半天,听到“衣服落在这里”时更是瞪大了眼。
自她有记忆起,她这沉默寡言的大哥从小就一副酷似自闭症儿童的模样,朋友都没几个。就她哥这离群索居的性子,竟然会留人在家住宿?!
对方要是个女生,江景薇可能就该琢磨着改口叫嫂子了。
可是,看他哥的态度,怎么感觉这两人的氛围怪怪的?
趁江景寻离开找衣服的空当,江景薇按捺不住好奇心,打量着眼前的男孩,小声问:“你是我哥的……朋友?”
陈醒:“我是他的学生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哦。”江景薇顿了顿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陈醒。”
“小陈啊,看你们挺熟的,我跟你打听个事。”江景薇神神秘秘道,“我哥他在学校里,和其他老师相处得怎么样啊?”
陈醒的语气瞬间紧绷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……我哥都26了,感情上的事还没个着落。”江景薇没察觉他的异样,继续压低声音道,“你觉得,他有没有可能给我领个当老师的嫂子回来?”
接着,她眼睁睁看着少年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江景薇自动把他难看的脸色翻译成另一种意思。女孩哀嚎一声,哭丧着脸:“苍天啊,这么严峻吗?我哥到底什么时候能摆脱寡王身份啊……”
听出她话里的意思,陈醒的表情空白一瞬:“江老师他从没谈过恋爱?”
“嘘,”江景薇冲他比个噤声的手势,“别说是我说的……你笑什么?”
不知何时,陈醒的面色已经由阴转晴,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翘了翘。
“聊什么呢。”江景寻走过来,将装好衣服的袋子递给陈醒。
陈醒接过袋子时,无意间触碰到江景寻的手指。久违的温暖令他心头一荡,胳膊僵在半空。
另一头,江景寻面无表情地收回手:“还有别的东西么?”
陈醒这才回神。衣服被江景寻洗过,袋子里散发若有似无的熟悉的洗衣粉清香。他抬眸望向江景寻,压抑数日的思念倾泻而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刚才误以为江景薇是他女友时,陈醒从未有过那样的情绪感受。先是震惊,后是一股无差别的愤怒,对江景寻,对江景薇,对他自己。
再然后是痛彻心扉的怨怼,绝望地哀求那人能再看看自己。
少年见不得光的爱意早在日复一日的暗恋中越发浓郁粘稠,溶于血、刻于骨,直到成为身体的一部分。
他才意识到,自己对江景寻的感情远比想象中深。
乃至如果看到江景寻和别人恋爱、结婚……他可能会疯。
他要告诉江景寻。尽管眼下时机不对,场景不对,但他忍不下去了。
陈醒心底暗潮涌动,深吸一口气说:“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然后他欲言又止地瞥了眼一旁的江景薇。
江景寻会意,对江景薇道:“还坐这干什么?回去睡觉。”
江景薇不情不愿地走后,江景寻看向陈醒:“说吧。”
陈醒尽力忽视剧烈跳动的心脏:“……你最近身体怎么样?有没有再发作?”
哪壶不开提哪壶,江景寻脸一拉:“没有。”
陈醒瞄着他的表情,小心翼翼道:“那,你消气了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江景寻不耐烦反问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反思过了。”陈醒诚恳道,“我知道你怪我太冲动,不该不顾后果,不顾可能对你造成的影响……”
“陈醒。”江景寻开口打断他,“你最大的错,是不顾自己的前程。”
“好,就算是这样,你有没有想过,我为什么要不顾前程地为你出头?”
江景寻:“……”
“我承认这是个不经大脑的举动,但我一点也不后悔。比起挨处分,我更怕你生活不顺心,却自己强行扛着。”
陈醒直直凝视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都郑重万分,语速越来越快,“江景寻,可能你会觉得我疯了,但我——”
话的后半段被突兀的铃声彻底掩盖。
陈醒一下子卡了壳,未出口的话咽进嘴里。
江景寻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:“先接电话吧。”
陈醒尴尬地掏出手机,铃声还在催命般响着。
来电显示是成钰。
陈醒迟疑两秒,接起电话,一个“喂”字还没落地,撕心裂肺的哭腔遽然从听筒传来。陈醒皱着眉辨别了会,才听出那是陈光的声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直觉事情不对,陈醒严肃道:“怎么了?别哭,慢慢说。”
陈光嚎得上气不接下气,背景里还有汽车报警声和杂乱的人声。陈醒费了会劲,才从陈光断断续续的哭声里摘出关键信息。
成钰出车祸了。
陈金宏昨天刚出差飞国外,一时赶不回来,孤立无援中,陈光能想到的只有他那便宜哥哥。
陈光的声音在听筒里清晰可闻,江景寻也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陈醒和他对视一眼,低头冷静道:“先打120。路人打过了?好。别慌,别乱动,告诉我你们在哪,我现在赶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江景寻说:“在哪?我送你。”
两人赶到医院时,成钰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。
陈光蹲在走廊边,脸上泪痕遍布,哭成了个泡水的烙饼。见到陈醒,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决堤而出,小孩仿佛抓住了救星,竟史无前例地叫了声破音的“哥”。
陈醒脸上的错乱转瞬即逝,很快认领了这个称呼,镇定道:“具体发生什么了?慢慢和我说。”
陈光抽抽嗒嗒讲述了前因后果。当时成钰带他过马路,一辆失控的车径直朝他们冲来,刹那间成钰推开他,自己被撞出三米远。
陈醒沉默地听完,问:“给陈金宏打电话了么。”
“还、还没呢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现在打,通知他赶紧回来。”
陈光一脸茫然:“是不是……不打比较好?这次英国那个客户还挺重要的。”
陈醒恨铁不成钢地翻个白眼:“工作重要还是老婆重要?你要敢自作聪明地瞒他,信不信他回来能把你扒掉层皮。”
陈光哆嗦一下,抹掉眼泪,上一边打电话去了。
大约三个小时过去,“抢救中”的灯光熄灭,成钰被推了出来。
好在她落地前被路边绿化带垫了一下,虽然当场昏迷,但没什么大碍。除了皮外伤、几处骨折和软组织损伤,还有点胃出血,基本没有生命危险,卧床静养一个月就差不多。
一切安置妥当后,江景寻开车送陈醒回去取了些陪护必需品,又垫付了医药费。
临走前,人来人往的医院楼下,江景寻说:“我走了,有事联系我。”
陈醒“嗯”了一声,忽然张开臂弯,短促而轻柔拥抱了他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陈醒温声说,“好像每次需要你,你都在。”
江景寻反思了片刻,确认“学生家属出意外他去医院帮忙,被学生拥抱感谢”这件事不算太越界,才干巴巴道:“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陈醒笑笑,“路上开车慢点。”
他站在原地,长久凝望着江景寻的背影逐渐消失,之前那份迫不及待想要表白的冲动荡然无存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醒满面春风地心想:不急,他有的是时间,等时机成熟再告诉江景寻也不迟。
他们来日方长。
事实证明,第一时间通知陈金宏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。陈金宏接到电话急得一蹦三尺高,当场推掉所有会议,订最早的机票赶回过国。
得知成钰没有大碍,他悬着的心放回肚子,在电话里赞许陈光:“这次你做得很好,以后出事绝对不许因为‘怕我担心’这种狗屁理由瞒我。”
陈光还没从一场大起大落缓过来,正处于直话直说的懵逼状态:“是哥让我这么做的……”
“你哥?”听惯了陈光直呼其名,陈金宏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陈醒。
“是啊,我哥陈醒。”这场变故好像拉近了兄弟俩的关系,也让向来任性的陈光突然成长起来,他冰释前嫌地细数陈醒的功绩,“当时刚出事,我只能联系上他,他听完立马赶过来了,昨天还在医院陪床了一整宿。哦,还有他那老师,是他垫了医药费。”
陈金宏捏着手机一愣,心里五味杂陈。良久他干笑一声,调笑道:“哟,能从你嘴里听到这话,这还是我儿子吗?吓傻了?”
陈光蹭了蹭胖乎乎的鼻子:“突然发现,有个哥也挺好的。”
那一边,陈醒对他们的对话全然不知。
他中午一放学就跑到医院。成钰脱离生命危险,转进了普通病房,当天夜里就醒过来了,只不过还不能正常进食。陈醒把床摇起来,一勺一勺给她喂豆浆。
成钰看见他眼下明晃晃的黑眼圈,心口一酸:“谢谢你,小醒。”
陈醒笑了笑,无所谓地摇头:“应该的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之前黎佳母女的事让他触动很大,尤其是黎雅的话,令他动摇了看法。
陈金宏是陈金宏,成钰是成钰,他不该把对一个人的情绪迁怒的另一个人身上,也不该旁观者清地对当局者指点什么。平心而论,成钰一直在自己能力范围内,尽力对陈醒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子好。
陈醒向来是有恩必报,谁对他好,他就加倍地好回去。
万幸,上天没让他体会到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的滋味。
陈醒抽出纸巾,擦拭成钰嘴角洒出的豆浆。
当陈金宏风尘仆仆抵达,推开病房门时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
一个多月前,也是在这家医院,当时陈醒躺在病床上,他不仅一次没去看望过,还不准成钰给他送饭。
见到他,陈醒笑容敛去,默不作声放下碗,陌生人一样和他爹擦肩而过,离开了病房。
望着男孩的身影,陈金宏微微动容。
突然发现,原来陈醒都长这么大了。
他转过头,对妻子沉吟道:“陈醒他……十八岁生日,是哪天来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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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个称呼,陈醒才模模糊糊想起来,江景寻好像的确有个妹妹。
再仔细看去,两人的五官也真有几分相似。
陈醒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,血液重新流动,胸中涌出某种类似于劫后余生的庆幸来。
江景寻走出房间,见到陈醒,并没有表现得太惊讶: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我,我东西忘在这了。”陈醒莫名有点紧张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件黑色t恤,你有看到吗?”
江景薇支耳朵听了半天,听到“衣服落在这里”时更是瞪大了眼。
自她有记忆起,她这沉默寡言的大哥从小就一副酷似自闭症儿童的模样,朋友都没几个。就她哥这离群索居的性子,竟然会留人在家住宿?!
对方要是个女生,江景薇可能就该琢磨着改口叫嫂子了。
可是,看他哥的态度,怎么感觉这两人的氛围怪怪的?
趁江景寻离开找衣服的空当,江景薇按捺不住好奇心,打量着眼前的男孩,小声问:“你是我哥的……朋友?”
陈醒:“我是他的学生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哦。”江景薇顿了顿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陈醒。”
“小陈啊,看你们挺熟的,我跟你打听个事。”江景薇神神秘秘道,“我哥他在学校里,和其他老师相处得怎么样啊?”
陈醒的语气瞬间紧绷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……我哥都26了,感情上的事还没个着落。”江景薇没察觉他的异样,继续压低声音道,“你觉得,他有没有可能给我领个当老师的嫂子回来?”
接着,她眼睁睁看着少年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江景薇自动把他难看的脸色翻译成另一种意思。女孩哀嚎一声,哭丧着脸:“苍天啊,这么严峻吗?我哥到底什么时候能摆脱寡王身份啊……”
听出她话里的意思,陈醒的表情空白一瞬:“江老师他从没谈过恋爱?”
“嘘,”江景薇冲他比个噤声的手势,“别说是我说的……你笑什么?”
不知何时,陈醒的面色已经由阴转晴,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翘了翘。
“聊什么呢。”江景寻走过来,将装好衣服的袋子递给陈醒。
陈醒接过袋子时,无意间触碰到江景寻的手指。久违的温暖令他心头一荡,胳膊僵在半空。
另一头,江景寻面无表情地收回手:“还有别的东西么?”
陈醒这才回神。衣服被江景寻洗过,袋子里散发若有似无的熟悉的洗衣粉清香。他抬眸望向江景寻,压抑数日的思念倾泻而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刚才误以为江景薇是他女友时,陈醒从未有过那样的情绪感受。先是震惊,后是一股无差别的愤怒,对江景寻,对江景薇,对他自己。
再然后是痛彻心扉的怨怼,绝望地哀求那人能再看看自己。
少年见不得光的爱意早在日复一日的暗恋中越发浓郁粘稠,溶于血、刻于骨,直到成为身体的一部分。
他才意识到,自己对江景寻的感情远比想象中深。
乃至如果看到江景寻和别人恋爱、结婚……他可能会疯。
他要告诉江景寻。尽管眼下时机不对,场景不对,但他忍不下去了。
陈醒心底暗潮涌动,深吸一口气说:“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然后他欲言又止地瞥了眼一旁的江景薇。
江景寻会意,对江景薇道:“还坐这干什么?回去睡觉。”
江景薇不情不愿地走后,江景寻看向陈醒:“说吧。”
陈醒尽力忽视剧烈跳动的心脏:“……你最近身体怎么样?有没有再发作?”
哪壶不开提哪壶,江景寻脸一拉:“没有。”
陈醒瞄着他的表情,小心翼翼道:“那,你消气了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江景寻不耐烦反问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反思过了。”陈醒诚恳道,“我知道你怪我太冲动,不该不顾后果,不顾可能对你造成的影响……”
“陈醒。”江景寻开口打断他,“你最大的错,是不顾自己的前程。”
“好,就算是这样,你有没有想过,我为什么要不顾前程地为你出头?”
江景寻:“……”
“我承认这是个不经大脑的举动,但我一点也不后悔。比起挨处分,我更怕你生活不顺心,却自己强行扛着。”
陈醒直直凝视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都郑重万分,语速越来越快,“江景寻,可能你会觉得我疯了,但我——”
话的后半段被突兀的铃声彻底掩盖。
陈醒一下子卡了壳,未出口的话咽进嘴里。
江景寻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:“先接电话吧。”
陈醒尴尬地掏出手机,铃声还在催命般响着。
来电显示是成钰。
陈醒迟疑两秒,接起电话,一个“喂”字还没落地,撕心裂肺的哭腔遽然从听筒传来。陈醒皱着眉辨别了会,才听出那是陈光的声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直觉事情不对,陈醒严肃道:“怎么了?别哭,慢慢说。”
陈光嚎得上气不接下气,背景里还有汽车报警声和杂乱的人声。陈醒费了会劲,才从陈光断断续续的哭声里摘出关键信息。
成钰出车祸了。
陈金宏昨天刚出差飞国外,一时赶不回来,孤立无援中,陈光能想到的只有他那便宜哥哥。
陈光的声音在听筒里清晰可闻,江景寻也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陈醒和他对视一眼,低头冷静道:“先打120。路人打过了?好。别慌,别乱动,告诉我你们在哪,我现在赶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江景寻说:“在哪?我送你。”
两人赶到医院时,成钰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。
陈光蹲在走廊边,脸上泪痕遍布,哭成了个泡水的烙饼。见到陈醒,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决堤而出,小孩仿佛抓住了救星,竟史无前例地叫了声破音的“哥”。
陈醒脸上的错乱转瞬即逝,很快认领了这个称呼,镇定道:“具体发生什么了?慢慢和我说。”
陈光抽抽嗒嗒讲述了前因后果。当时成钰带他过马路,一辆失控的车径直朝他们冲来,刹那间成钰推开他,自己被撞出三米远。
陈醒沉默地听完,问:“给陈金宏打电话了么。”
“还、还没呢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现在打,通知他赶紧回来。”
陈光一脸茫然:“是不是……不打比较好?这次英国那个客户还挺重要的。”
陈醒恨铁不成钢地翻个白眼:“工作重要还是老婆重要?你要敢自作聪明地瞒他,信不信他回来能把你扒掉层皮。”
陈光哆嗦一下,抹掉眼泪,上一边打电话去了。
大约三个小时过去,“抢救中”的灯光熄灭,成钰被推了出来。
好在她落地前被路边绿化带垫了一下,虽然当场昏迷,但没什么大碍。除了皮外伤、几处骨折和软组织损伤,还有点胃出血,基本没有生命危险,卧床静养一个月就差不多。
一切安置妥当后,江景寻开车送陈醒回去取了些陪护必需品,又垫付了医药费。
临走前,人来人往的医院楼下,江景寻说:“我走了,有事联系我。”
陈醒“嗯”了一声,忽然张开臂弯,短促而轻柔拥抱了他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陈醒温声说,“好像每次需要你,你都在。”
江景寻反思了片刻,确认“学生家属出意外他去医院帮忙,被学生拥抱感谢”这件事不算太越界,才干巴巴道:“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陈醒笑笑,“路上开车慢点。”
他站在原地,长久凝望着江景寻的背影逐渐消失,之前那份迫不及待想要表白的冲动荡然无存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醒满面春风地心想:不急,他有的是时间,等时机成熟再告诉江景寻也不迟。
他们来日方长。
事实证明,第一时间通知陈金宏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。陈金宏接到电话急得一蹦三尺高,当场推掉所有会议,订最早的机票赶回过国。
得知成钰没有大碍,他悬着的心放回肚子,在电话里赞许陈光:“这次你做得很好,以后出事绝对不许因为‘怕我担心’这种狗屁理由瞒我。”
陈光还没从一场大起大落缓过来,正处于直话直说的懵逼状态:“是哥让我这么做的……”
“你哥?”听惯了陈光直呼其名,陈金宏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陈醒。
“是啊,我哥陈醒。”这场变故好像拉近了兄弟俩的关系,也让向来任性的陈光突然成长起来,他冰释前嫌地细数陈醒的功绩,“当时刚出事,我只能联系上他,他听完立马赶过来了,昨天还在医院陪床了一整宿。哦,还有他那老师,是他垫了医药费。”
陈金宏捏着手机一愣,心里五味杂陈。良久他干笑一声,调笑道:“哟,能从你嘴里听到这话,这还是我儿子吗?吓傻了?”
陈光蹭了蹭胖乎乎的鼻子:“突然发现,有个哥也挺好的。”
那一边,陈醒对他们的对话全然不知。
他中午一放学就跑到医院。成钰脱离生命危险,转进了普通病房,当天夜里就醒过来了,只不过还不能正常进食。陈醒把床摇起来,一勺一勺给她喂豆浆。
成钰看见他眼下明晃晃的黑眼圈,心口一酸:“谢谢你,小醒。”
陈醒笑了笑,无所谓地摇头:“应该的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之前黎佳母女的事让他触动很大,尤其是黎雅的话,令他动摇了看法。
陈金宏是陈金宏,成钰是成钰,他不该把对一个人的情绪迁怒的另一个人身上,也不该旁观者清地对当局者指点什么。平心而论,成钰一直在自己能力范围内,尽力对陈醒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子好。
陈醒向来是有恩必报,谁对他好,他就加倍地好回去。
万幸,上天没让他体会到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的滋味。
陈醒抽出纸巾,擦拭成钰嘴角洒出的豆浆。
当陈金宏风尘仆仆抵达,推开病房门时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
一个多月前,也是在这家医院,当时陈醒躺在病床上,他不仅一次没去看望过,还不准成钰给他送饭。
见到他,陈醒笑容敛去,默不作声放下碗,陌生人一样和他爹擦肩而过,离开了病房。
望着男孩的身影,陈金宏微微动容。
突然发现,原来陈醒都长这么大了。
他转过头,对妻子沉吟道:“陈醒他……十八岁生日,是哪天来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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