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图穷匕见
文徽行捧着那一盏如同幻梦般美丽的茶水,盯着其中如雾如幻的花卉怔怔发呆,轩辕临也不理会她的模样,抬手又取了一个空茶盏添了茶。
半晌,他说:“依我看,大概是有人命李静河在此寻找什么,或许就是铸心石所指示的东西。只不过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,以至于,幕后之人不得不除掉李静河,所以有人送了李静河一道催命符。”
他没再说,而是看向文徽行。文徽行也抬起眼眸,对视之间,他们在彼此的眼神中,看到了同样的神情。
文徽行脱口而出:“岐善法师的锦囊!催命符就是岐善法师的锦囊!”
轩辕临不置可否,靠在榻上软垫上眸色深沉,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,他说:“看来这两起案子背后的风波,远比我们所见到的复杂许多,或许与我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说不定。从扬州客栈遇袭到如今,我们似乎步步走入别人布好的网中,做了网中肥鱼。”
图穷,而匕首现,幕后之人的野心,路人皆知。
文徽行不愿听他这般阴阳怪气,忍不住提高声音说道:“侯爷莫要说这种丧气话!鱼死还是网破,还不一定呢!更何况如今,幕后之人已经路出了马脚,网中肥鱼亦可一跃而起,冲破渔网啊!”
轩辕临扬了扬下巴,眼中含笑:“你倒厉害,还敢教训起本侯了?”
文徽行不服气,两条细眉登时竖立起来,反驳道:“难道侯爷能指出,属下的话中有什么不对之处吗?”
一贯沉稳自持的大魏晋远侯轩辕临忽然就笑了起来,而且这笑容就挂在嘴上不下来了,就连文徽行都诧异了,忍不住问:“侯爷笑什么?”
轩辕临微一挑眉:“本侯还以为邢侍卫逆来顺受惯了,没想到居然还有脾气。”
“侯爷!再怎么说,曾经我也是个高门小姐啊,哪有人真没脾气的!”
轩辕临仍然唇角弯起。
文徽行其实一点都不想理这个看起来沉稳冷厉,其实常常像个幼稚孩童一般计较的人,每每说起话来,总是夹枪带棒地讥讽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,撇了撇嘴翻开自己的那一本白纸簿,纸簿外那一层墨色锦绣封皮,在灯光之下莹润生辉,这次她没用陆元彻给她的那支瓷白螺子黛,毕竟文徽行可没有陆元彻那般败家,这一支螺子黛的价格可是着实不菲,没事拿来写字她可舍不得。
她心中暗暗同情陆元元,若是她发现她那一妆奁的螺子黛没了一半,或许会哭出来吧。
如今案上恰好有轩辕临的一支兔毛紫豪,她便顺手拿了起来。紫毫取之于兔子的脊背与尾巴,质地柔软而豪健,很方便书写,她取了墨,在白纸簿上画了一条直线,在比较中间的位置上点了一个点。
文徽行指着这个点说:“我们假设这个节点指的是,苏州刺史李静河之案。那么在之前应该是祭河女童事件。”
她边说边在稍稍往前的地方又点了一个点。“再接着便是岐善法师之死,对吗?”她抬眼问着。
轩辕临思索了片刻,微一停顿,然后补充道:“还有扬州客栈遇袭之事,或许也可以算在其中。”
文徽行点头,然后在第二个与第三个节点间加上了客栈遇袭。她又想了想,说道:“或许,侯爷您下江南道查获治水官银一案也是其中一环。”
轩辕临垂眸看了看那条时间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算吧。”
文徽行又在每一个节点上补充着一个个疑点:“第一,治水官银案,线索有荆恺、李静河。第二,溺水女童案,线索有祝氏木作坊、岐善法师。第三,李刺史案,线索有血泪、盲字、岐善法师的锦囊、小木剑、观音像,版图。第四,扬州遇袭...”
说到这里她看了看轩辕临,“铸心石?”
轩辕临点头默认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文徽行接着说:“第四,扬州遇袭,线索有铸心石、纵火。第五,岐善法师之死,线索有观音像,血足迹,箭矢。”
她不断地在时间轴上填补着线索,每一个节点向外延伸着,线索之间重叠交织,慢慢形成了一张网,将数个诡异离奇的事件串联在一起。
文徽行放下那支紫毫,观察着这一幅图。她说:“如今我们的入手点就是祝氏木作坊,小木剑,观音像,箭矢,嗯...或许那个送剑的小和尚慧明也可以见上一见。”
轩辕临却只是扫过她手上的那一副网图,缓缓说:“还记得我们刚入苏州城之时借宿过的那个渔村吗?”
文徽行不解,说道:“记得啊。”她心中暗暗笑道,当然记得堂堂大魏晋远侯,威武的大将军,站在石榴树下偷听人家妇人们讲话的情景,这种事怎么能忘?
轩辕临看出她忍俊的模样,便也猜出她心中所想,冷笑一声:“还记得那村妇是如何说的吗?”
文徽行回忆了一下,然后不屑说道:“那位大婶说女童嫁了河神做了河神太太,河神寻仇索命,杀了李刺史与岐善法师。”
轩辕临说道:“那我们不妨再帮她编排一下如何?就说...”他冷冷一笑,“就说,苏州闹灾,灾民请愿,寒山寺观音显灵,降罪于苏州刺史。李静河悔恨而终,留下一个盲字,而高僧岐善为求菩萨息怒,坐化如何?”
文徽行目瞪口呆:“侯爷您...?”
轩辕临垂眸淡淡一笑:“这个案子尽快结案吧,若三天后还查不出真凶,便就用方才这套话结案即可。”
文徽行这才明白过来,如今苏州形势不明,只要案子的结果不会对轩辕临或是南平侯造成什么危害就可以了,真相并不重要。而事实上,往往也是怪力乱神之说更得民心。
比如,轩辕临少年从戎,披荆斩棘取得的战功也要归功于铸心石之说,或是天煞孤星的荒谬之言。江山不宁,皇帝往往罪己,以求上天原谅庇佑。
不过文徽行却是个事事只求真相之人。
她长出一口气,淡淡笑道:“既然如此,那还可以加上观世音菩萨同情民间疾苦,惩罚己身,所以留下血泪,心口如被芒刺刺中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轩辕临将那卷苏州版图展开:“这其中隐藏的东西,本侯也要找到。”
文徽行点头:“属下定会全力以赴的。不过...三日或许也足够找到案件的真相了,属下还是想知道真相。”她目光微微流转,恍若池中月,澄澈明镜。
那一点光似乎灼热了男人的心口,他连忙转开眼,淡淡道:“随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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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晌,他说:“依我看,大概是有人命李静河在此寻找什么,或许就是铸心石所指示的东西。只不过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,以至于,幕后之人不得不除掉李静河,所以有人送了李静河一道催命符。”
他没再说,而是看向文徽行。文徽行也抬起眼眸,对视之间,他们在彼此的眼神中,看到了同样的神情。
文徽行脱口而出:“岐善法师的锦囊!催命符就是岐善法师的锦囊!”
轩辕临不置可否,靠在榻上软垫上眸色深沉,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,他说:“看来这两起案子背后的风波,远比我们所见到的复杂许多,或许与我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说不定。从扬州客栈遇袭到如今,我们似乎步步走入别人布好的网中,做了网中肥鱼。”
图穷,而匕首现,幕后之人的野心,路人皆知。
文徽行不愿听他这般阴阳怪气,忍不住提高声音说道:“侯爷莫要说这种丧气话!鱼死还是网破,还不一定呢!更何况如今,幕后之人已经路出了马脚,网中肥鱼亦可一跃而起,冲破渔网啊!”
轩辕临扬了扬下巴,眼中含笑:“你倒厉害,还敢教训起本侯了?”
文徽行不服气,两条细眉登时竖立起来,反驳道:“难道侯爷能指出,属下的话中有什么不对之处吗?”
一贯沉稳自持的大魏晋远侯轩辕临忽然就笑了起来,而且这笑容就挂在嘴上不下来了,就连文徽行都诧异了,忍不住问:“侯爷笑什么?”
轩辕临微一挑眉:“本侯还以为邢侍卫逆来顺受惯了,没想到居然还有脾气。”
“侯爷!再怎么说,曾经我也是个高门小姐啊,哪有人真没脾气的!”
轩辕临仍然唇角弯起。
文徽行其实一点都不想理这个看起来沉稳冷厉,其实常常像个幼稚孩童一般计较的人,每每说起话来,总是夹枪带棒地讥讽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,撇了撇嘴翻开自己的那一本白纸簿,纸簿外那一层墨色锦绣封皮,在灯光之下莹润生辉,这次她没用陆元彻给她的那支瓷白螺子黛,毕竟文徽行可没有陆元彻那般败家,这一支螺子黛的价格可是着实不菲,没事拿来写字她可舍不得。
她心中暗暗同情陆元元,若是她发现她那一妆奁的螺子黛没了一半,或许会哭出来吧。
如今案上恰好有轩辕临的一支兔毛紫豪,她便顺手拿了起来。紫毫取之于兔子的脊背与尾巴,质地柔软而豪健,很方便书写,她取了墨,在白纸簿上画了一条直线,在比较中间的位置上点了一个点。
文徽行指着这个点说:“我们假设这个节点指的是,苏州刺史李静河之案。那么在之前应该是祭河女童事件。”
她边说边在稍稍往前的地方又点了一个点。“再接着便是岐善法师之死,对吗?”她抬眼问着。
轩辕临思索了片刻,微一停顿,然后补充道:“还有扬州客栈遇袭之事,或许也可以算在其中。”
文徽行点头,然后在第二个与第三个节点间加上了客栈遇袭。她又想了想,说道:“或许,侯爷您下江南道查获治水官银一案也是其中一环。”
轩辕临垂眸看了看那条时间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算吧。”
文徽行又在每一个节点上补充着一个个疑点:“第一,治水官银案,线索有荆恺、李静河。第二,溺水女童案,线索有祝氏木作坊、岐善法师。第三,李刺史案,线索有血泪、盲字、岐善法师的锦囊、小木剑、观音像,版图。第四,扬州遇袭...”
说到这里她看了看轩辕临,“铸心石?”
轩辕临点头默认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文徽行接着说:“第四,扬州遇袭,线索有铸心石、纵火。第五,岐善法师之死,线索有观音像,血足迹,箭矢。”
她不断地在时间轴上填补着线索,每一个节点向外延伸着,线索之间重叠交织,慢慢形成了一张网,将数个诡异离奇的事件串联在一起。
文徽行放下那支紫毫,观察着这一幅图。她说:“如今我们的入手点就是祝氏木作坊,小木剑,观音像,箭矢,嗯...或许那个送剑的小和尚慧明也可以见上一见。”
轩辕临却只是扫过她手上的那一副网图,缓缓说:“还记得我们刚入苏州城之时借宿过的那个渔村吗?”
文徽行不解,说道:“记得啊。”她心中暗暗笑道,当然记得堂堂大魏晋远侯,威武的大将军,站在石榴树下偷听人家妇人们讲话的情景,这种事怎么能忘?
轩辕临看出她忍俊的模样,便也猜出她心中所想,冷笑一声:“还记得那村妇是如何说的吗?”
文徽行回忆了一下,然后不屑说道:“那位大婶说女童嫁了河神做了河神太太,河神寻仇索命,杀了李刺史与岐善法师。”
轩辕临说道:“那我们不妨再帮她编排一下如何?就说...”他冷冷一笑,“就说,苏州闹灾,灾民请愿,寒山寺观音显灵,降罪于苏州刺史。李静河悔恨而终,留下一个盲字,而高僧岐善为求菩萨息怒,坐化如何?”
文徽行目瞪口呆:“侯爷您...?”
轩辕临垂眸淡淡一笑:“这个案子尽快结案吧,若三天后还查不出真凶,便就用方才这套话结案即可。”
文徽行这才明白过来,如今苏州形势不明,只要案子的结果不会对轩辕临或是南平侯造成什么危害就可以了,真相并不重要。而事实上,往往也是怪力乱神之说更得民心。
比如,轩辕临少年从戎,披荆斩棘取得的战功也要归功于铸心石之说,或是天煞孤星的荒谬之言。江山不宁,皇帝往往罪己,以求上天原谅庇佑。
不过文徽行却是个事事只求真相之人。
她长出一口气,淡淡笑道:“既然如此,那还可以加上观世音菩萨同情民间疾苦,惩罚己身,所以留下血泪,心口如被芒刺刺中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轩辕临将那卷苏州版图展开:“这其中隐藏的东西,本侯也要找到。”
文徽行点头:“属下定会全力以赴的。不过...三日或许也足够找到案件的真相了,属下还是想知道真相。”她目光微微流转,恍若池中月,澄澈明镜。
那一点光似乎灼热了男人的心口,他连忙转开眼,淡淡道:“随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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