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第二章
一个多小时后,研究所的保安室里,吴梓芽关闭了监控录像的回放。她转身给身后的保安道了个谢后,和孟祁昆一前一后走出了大楼。
街上,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,吴梓芽看了眼时间,皱了皱眉,之后便低头想着自己的事情,快速地向下一个目的地走了去,也不顾孟祁昆有没有跟上。
冷不防,身后的孟祁昆一把抓住她的手,将她扯了个踉跄。
未待吴梓芽开口抱怨,孟祁昆便率先将她拉到绿化树下,询问了起来:“吴老大,您老这到底是在干什么?你刚刚不是说要和姜哥约会,连警局的口供都说没时间录吗?现在为什么又突然跑到局里,把刚收工的我给叫了出来,让我打着警察的旗号帮你四处查监控录像?”
偷看了看吴梓芽的表情,继续问道:“你要找我帮忙,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,咋还自己跑来了?瞧现在你这气呼呼的模样,是东西丢了,还是被姜哥给……咳咳。”收到吴梓芽的一记白眼后,孟祁昆识趣的闭上了嘴。
“你先别问,你就算问了,我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告诉你。而且,现在就算我告诉了你,你也八成不会相信。所以,等会还是让你亲眼看看比较好。”吴梓芽在心底叹了口气,因为她不敢想象孟祁昆亲眼看到两个自己后,会是什么反应。
一模一样的两个自己,阿昆他会相信谁?
算了,现在多想也没用。
吴梓芽向着孟祁昆伸出了手:“先不说别的,手机借我用一下。”说着,也不等孟祁昆回答,就直接从他的手上抢过了手机。
捏着孟祁昆的大拇指打开屏幕锁,吴梓芽右手拿着孟祁昆的手机,左手拿着自己的,用孟祁昆的手机拨起了自己的号码。
如预想中一样,吴梓芽左手的手机很快便响了。
吴梓芽面色沉重地看着两部手机,静静地等待着那一个瞬间。
时间过去的很快,四十五秒的拨号即将自动挂断,可就在吴梓芽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,两个手机却同时自动变成了“通话中”模式。
孟祁昆的手机里传来了“吴梓芽”那稍有不悦的声音。
吴梓芽警惕地看了眼一脸茫然的孟祁昆,在他发现任何端倪之前便挂断了电话,没有半句解释地将手机扔回给了他。
她快跑两步过了马路,将一脸懵的孟祁昆扔在身后,独自进入了路边的一个水果店里。
“老板,你这奇异果怎么卖?”在刚从手机里抬起头的老板回答之前,吴梓芽就又说出了下一句,“算了,直接给我来一箱吧。”
“啊?哦哦。”水果店老板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吴梓芽没有理会老板的惊讶,而是倒腾了会儿手机后,装模作样地苦着脸道,“啊,我的手机出了点问题,能不能接您的打个电话?对了,我的手机连不上网,付现金是可以的吧?”
“可以可以,当然可以。”水果店老板一脸惊奇地边回答着,边将自己的手机借给了吴梓芽。
吴梓芽再次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。
这一次,电话很快便接通了。
“喂,您好?”电话那头传出来的,是真真实实“吴梓芽”的声音。
吴梓芽没有回答,她在犹豫要怎么回答。
对于这整件离奇的事情,她的心里都是格外没底的。但经过这两个来小时的测试,她的本能告诉她,她不能和另一个“自己”摊牌,甚至根本不能让对方知道她的存在。
从研究所的监控录像看来,“吴梓芽”是在四点多的时候穿着白大褂走出了大楼,在五点十几分的时候走了回去,之后又在不到二十分钟,也就是在五点半左右的时候,穿着那一身长裙走了出来。
可就在短短的十分钟后,吴梓芽却又穿着白大褂进了研究所,白大褂上还有很明显的泥点。当这个吴梓芽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衣出门的时候,时间就已经接近六点了。
至于商场里的录像,姜岭则是早在五点半的时候便出现在了那个约定的咖啡店,而长裙的“吴梓芽”是在五点四十几分的时候到的。运动衣吴梓芽到达的时间,是在六点十几分。至于之后的事情,便是吴梓芽亲眼看到的那样了。
吴梓芽查看了一整天的录像,她发现,她的记忆和录像开始出现偏差是从五点左右开始的。五点十几分的白大褂“吴梓芽”和五点半的长裙“吴梓芽”,都不是她自己。因为她很确定,她自己在五点十几分的时候,应该还是在公园里睡着的。也就是说,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,这个世界上,出现了第二个她。
两人相对,必有一真,一假,即便两人都是真的,那也定存在一个外来者。
可吴梓芽却并不敢断定真的、原住的那个就是她自己。这不是因为别的,而是因为,她才是那个曾在公园里睡着过,做过那些诡异的梦,换句话说,她才是失去过意识的那个吴梓芽。
心虚,格外的心虚;怀疑,对自己的怀疑。
这到底……
“喂?您好?请问您是哪位?”电话那头,“吴梓芽”的声音中写满了不悦。
长长地叹一口气,吴梓芽挂断了电话。
她甚至可以想象,电话挂断后,另一个“吴梓芽”那气得炸毛的模样。
“今天这是倒什么霉了?接个电话都闹鬼,喝凉个水都塞牙。”她一定会这样子抱怨吧,吴梓芽心想。
然后,姜岭就会温柔地安慰她:“可能人家只是打错电话了呢,别生气嘛,今天运气遭是好事儿,这说明明天会运气大发。”
对啊,是姜岭的话,一定会这么安慰人的。他总是那么会安慰人,无论是安慰谁。
当被红绿灯挡住的孟祁昆跑进水果店的时候,吴梓芽已经抱着一箱奇异果走了过来。孟祁昆憋着满腹的疑问正想开口,却在看见吴梓芽那拧在一起的眉头后,老实地替她搬过水果箱,把疑问又全部吞回了肚子里。
从小到大,真的很少见到做事总胸有成竹的吴老大露出这种表情呢。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?看起来应该不像是和姜哥闹翻了之类的事情啊。孟祁昆心想着。
“阿昆,”吴梓芽抬头望向了漆黑的夜空,那一轮孤零零的明月,将星星的光芒彻底遮掩。“你信我不?”
“啊?”孟祁昆愣了愣,却又随即点头道,“信啊,当然信啊。从小到大,我啥时候不信过你?”偷偷瞄了一眼吴梓芽的表情,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水果箱,“啊,老大你该不会是觉得那案子,我们真把你当嫌疑犯了吧?觉得我怀疑你?怎么可能?先不说你根本就没有作案动机,就连作案的……”
“不是,”吴梓芽打断了孟祁昆的话,“我说的不是那个案子,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。”
吴梓芽将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了孟祁昆的脸上。
到头来,有些东西,还是只敢讲给青梅竹马的他听呢,有些事情,就像现在这样,摸索这个“世界”,摸索另一个“自己”的事情,也只敢找他帮忙。这世上,也只有他和自己那已故的父母,才会相信这种荒唐的事吧。
他……会相信的吧?相信了之后,会帮自己的吧?
“阿昆,帮我个忙好不?”吴梓芽决定了去搏一搏,因为无论是为了查清真相,还是单单为了自己日后的生存,她都必须搏这一搏,“先不要问我为什么,等一会儿你就明白了。你按照我说的去做,一字不差地去做,好不好?”
“……好。”孟祁昆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在二人说话之际,他们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吴梓芽的家门前。
用指纹和兜里的钥匙打开房门,吴梓芽带着孟祁昆走进了门。
打开客厅的灯,吴梓芽的目光在家里扫视了一圈:房间里还是早上离家时的模样,厨房洗碗池里用来装早餐的碟子,还在油叽叽地摞着,没来得及洗;沙发上的衣服也还是那样乱糟糟地扔着,没来得及放进洗衣机。
看到这熟悉的一切,看到这唯一可以让自己精神放松一下的家,吴梓芽开始怀疑,之前的一切,会不会只是自己的一场梦。而真实的自己,其实还在卧室那柔软的大床上熟睡着呢。
可惜,吴梓芽向来是个现实的人,无论现实有多么残酷,她都不会忘记眼前的危机,让这种美好的幻想蒙蔽了自己的双眼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种怠惰的心思驱逐出了脑海。
她没有招呼孟祁昆进来,而是让他暂时将水果箱放在地上,在玄关处等着自己。
就在孟祁昆等待的时候,她迅速地在房间里寻寻觅觅了起来,在尽可能保持物品摆放原样的情况下,用一个压在箱底的背包,带走了许多对于她需要,可就算不见了,另一个“吴梓芽”在短时间内也不会发现的东西。
她很快便背着包走出了门,叫上抱着水果的孟祁昆一路走出小区,停在了外面一片较为隐蔽的树林里。
她掏出自己的手机,对着孟祁昆说道:“我在来找你之前,新办了一张手机卡,你现在存一下我的手机号。微信之类的,我也都重新申请了新的账号,你也加一下。但你现在加的这些东西,千万不要在除你之外的任何人面前提起,包括我,尤其是我。至于为什么,你等会儿就知道了。”
因为她既需要试探另一个“自己”的真伪,又需要将自己和对方分开,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存在。
将手机直接递给孟祁昆后,又指着地上的那一箱奇异果,说道:“我现在去一个地方,你不要跟着我。等我走远了,大概是,”看了眼时间,“大概是二三十分钟后吧,在我用新手机号给你发短信的时候,你给我打个电话,打我旧的手机号,就说叔叔阿姨让你带了箱水果给我送过来,问我现在回家了没有。”
“我那时候应该是已经到了家里,你直接把这箱水果送上去,送去了以后就到房间里待一待,和我随便聊聊,多聊一些以前的事情,能聊得越久越好。但是绝对不要提我来找过你的事儿,你就当我去和姜岭约会了,我们今天没见过面,好不?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记住,一定不要提我们见过面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拜托了。”正要转身离开,“哦,对了,你把手机的语音备忘录打开,把之后的所有声音都录下来,包括我们聊天的内容。以后一定会用到的。”
因为吴梓芽需要确定自己没有进入思维形式,她需要听见俩人的对话,需要知道在他人眼中的另一个“自己”是否会显得异常。而这个世界上最清楚吴梓芽的人,除了吴梓芽自己,就只剩和她一起长大的孟祁昆了,
“啊,哦。”孟祁昆打开了录音。
“那等会儿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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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上,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,吴梓芽看了眼时间,皱了皱眉,之后便低头想着自己的事情,快速地向下一个目的地走了去,也不顾孟祁昆有没有跟上。
冷不防,身后的孟祁昆一把抓住她的手,将她扯了个踉跄。
未待吴梓芽开口抱怨,孟祁昆便率先将她拉到绿化树下,询问了起来:“吴老大,您老这到底是在干什么?你刚刚不是说要和姜哥约会,连警局的口供都说没时间录吗?现在为什么又突然跑到局里,把刚收工的我给叫了出来,让我打着警察的旗号帮你四处查监控录像?”
偷看了看吴梓芽的表情,继续问道:“你要找我帮忙,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,咋还自己跑来了?瞧现在你这气呼呼的模样,是东西丢了,还是被姜哥给……咳咳。”收到吴梓芽的一记白眼后,孟祁昆识趣的闭上了嘴。
“你先别问,你就算问了,我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告诉你。而且,现在就算我告诉了你,你也八成不会相信。所以,等会还是让你亲眼看看比较好。”吴梓芽在心底叹了口气,因为她不敢想象孟祁昆亲眼看到两个自己后,会是什么反应。
一模一样的两个自己,阿昆他会相信谁?
算了,现在多想也没用。
吴梓芽向着孟祁昆伸出了手:“先不说别的,手机借我用一下。”说着,也不等孟祁昆回答,就直接从他的手上抢过了手机。
捏着孟祁昆的大拇指打开屏幕锁,吴梓芽右手拿着孟祁昆的手机,左手拿着自己的,用孟祁昆的手机拨起了自己的号码。
如预想中一样,吴梓芽左手的手机很快便响了。
吴梓芽面色沉重地看着两部手机,静静地等待着那一个瞬间。
时间过去的很快,四十五秒的拨号即将自动挂断,可就在吴梓芽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,两个手机却同时自动变成了“通话中”模式。
孟祁昆的手机里传来了“吴梓芽”那稍有不悦的声音。
吴梓芽警惕地看了眼一脸茫然的孟祁昆,在他发现任何端倪之前便挂断了电话,没有半句解释地将手机扔回给了他。
她快跑两步过了马路,将一脸懵的孟祁昆扔在身后,独自进入了路边的一个水果店里。
“老板,你这奇异果怎么卖?”在刚从手机里抬起头的老板回答之前,吴梓芽就又说出了下一句,“算了,直接给我来一箱吧。”
“啊?哦哦。”水果店老板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吴梓芽没有理会老板的惊讶,而是倒腾了会儿手机后,装模作样地苦着脸道,“啊,我的手机出了点问题,能不能接您的打个电话?对了,我的手机连不上网,付现金是可以的吧?”
“可以可以,当然可以。”水果店老板一脸惊奇地边回答着,边将自己的手机借给了吴梓芽。
吴梓芽再次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。
这一次,电话很快便接通了。
“喂,您好?”电话那头传出来的,是真真实实“吴梓芽”的声音。
吴梓芽没有回答,她在犹豫要怎么回答。
对于这整件离奇的事情,她的心里都是格外没底的。但经过这两个来小时的测试,她的本能告诉她,她不能和另一个“自己”摊牌,甚至根本不能让对方知道她的存在。
从研究所的监控录像看来,“吴梓芽”是在四点多的时候穿着白大褂走出了大楼,在五点十几分的时候走了回去,之后又在不到二十分钟,也就是在五点半左右的时候,穿着那一身长裙走了出来。
可就在短短的十分钟后,吴梓芽却又穿着白大褂进了研究所,白大褂上还有很明显的泥点。当这个吴梓芽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衣出门的时候,时间就已经接近六点了。
至于商场里的录像,姜岭则是早在五点半的时候便出现在了那个约定的咖啡店,而长裙的“吴梓芽”是在五点四十几分的时候到的。运动衣吴梓芽到达的时间,是在六点十几分。至于之后的事情,便是吴梓芽亲眼看到的那样了。
吴梓芽查看了一整天的录像,她发现,她的记忆和录像开始出现偏差是从五点左右开始的。五点十几分的白大褂“吴梓芽”和五点半的长裙“吴梓芽”,都不是她自己。因为她很确定,她自己在五点十几分的时候,应该还是在公园里睡着的。也就是说,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,这个世界上,出现了第二个她。
两人相对,必有一真,一假,即便两人都是真的,那也定存在一个外来者。
可吴梓芽却并不敢断定真的、原住的那个就是她自己。这不是因为别的,而是因为,她才是那个曾在公园里睡着过,做过那些诡异的梦,换句话说,她才是失去过意识的那个吴梓芽。
心虚,格外的心虚;怀疑,对自己的怀疑。
这到底……
“喂?您好?请问您是哪位?”电话那头,“吴梓芽”的声音中写满了不悦。
长长地叹一口气,吴梓芽挂断了电话。
她甚至可以想象,电话挂断后,另一个“吴梓芽”那气得炸毛的模样。
“今天这是倒什么霉了?接个电话都闹鬼,喝凉个水都塞牙。”她一定会这样子抱怨吧,吴梓芽心想。
然后,姜岭就会温柔地安慰她:“可能人家只是打错电话了呢,别生气嘛,今天运气遭是好事儿,这说明明天会运气大发。”
对啊,是姜岭的话,一定会这么安慰人的。他总是那么会安慰人,无论是安慰谁。
当被红绿灯挡住的孟祁昆跑进水果店的时候,吴梓芽已经抱着一箱奇异果走了过来。孟祁昆憋着满腹的疑问正想开口,却在看见吴梓芽那拧在一起的眉头后,老实地替她搬过水果箱,把疑问又全部吞回了肚子里。
从小到大,真的很少见到做事总胸有成竹的吴老大露出这种表情呢。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?看起来应该不像是和姜哥闹翻了之类的事情啊。孟祁昆心想着。
“阿昆,”吴梓芽抬头望向了漆黑的夜空,那一轮孤零零的明月,将星星的光芒彻底遮掩。“你信我不?”
“啊?”孟祁昆愣了愣,却又随即点头道,“信啊,当然信啊。从小到大,我啥时候不信过你?”偷偷瞄了一眼吴梓芽的表情,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水果箱,“啊,老大你该不会是觉得那案子,我们真把你当嫌疑犯了吧?觉得我怀疑你?怎么可能?先不说你根本就没有作案动机,就连作案的……”
“不是,”吴梓芽打断了孟祁昆的话,“我说的不是那个案子,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。”
吴梓芽将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了孟祁昆的脸上。
到头来,有些东西,还是只敢讲给青梅竹马的他听呢,有些事情,就像现在这样,摸索这个“世界”,摸索另一个“自己”的事情,也只敢找他帮忙。这世上,也只有他和自己那已故的父母,才会相信这种荒唐的事吧。
他……会相信的吧?相信了之后,会帮自己的吧?
“阿昆,帮我个忙好不?”吴梓芽决定了去搏一搏,因为无论是为了查清真相,还是单单为了自己日后的生存,她都必须搏这一搏,“先不要问我为什么,等一会儿你就明白了。你按照我说的去做,一字不差地去做,好不好?”
“……好。”孟祁昆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在二人说话之际,他们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吴梓芽的家门前。
用指纹和兜里的钥匙打开房门,吴梓芽带着孟祁昆走进了门。
打开客厅的灯,吴梓芽的目光在家里扫视了一圈:房间里还是早上离家时的模样,厨房洗碗池里用来装早餐的碟子,还在油叽叽地摞着,没来得及洗;沙发上的衣服也还是那样乱糟糟地扔着,没来得及放进洗衣机。
看到这熟悉的一切,看到这唯一可以让自己精神放松一下的家,吴梓芽开始怀疑,之前的一切,会不会只是自己的一场梦。而真实的自己,其实还在卧室那柔软的大床上熟睡着呢。
可惜,吴梓芽向来是个现实的人,无论现实有多么残酷,她都不会忘记眼前的危机,让这种美好的幻想蒙蔽了自己的双眼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种怠惰的心思驱逐出了脑海。
她没有招呼孟祁昆进来,而是让他暂时将水果箱放在地上,在玄关处等着自己。
就在孟祁昆等待的时候,她迅速地在房间里寻寻觅觅了起来,在尽可能保持物品摆放原样的情况下,用一个压在箱底的背包,带走了许多对于她需要,可就算不见了,另一个“吴梓芽”在短时间内也不会发现的东西。
她很快便背着包走出了门,叫上抱着水果的孟祁昆一路走出小区,停在了外面一片较为隐蔽的树林里。
她掏出自己的手机,对着孟祁昆说道:“我在来找你之前,新办了一张手机卡,你现在存一下我的手机号。微信之类的,我也都重新申请了新的账号,你也加一下。但你现在加的这些东西,千万不要在除你之外的任何人面前提起,包括我,尤其是我。至于为什么,你等会儿就知道了。”
因为她既需要试探另一个“自己”的真伪,又需要将自己和对方分开,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存在。
将手机直接递给孟祁昆后,又指着地上的那一箱奇异果,说道:“我现在去一个地方,你不要跟着我。等我走远了,大概是,”看了眼时间,“大概是二三十分钟后吧,在我用新手机号给你发短信的时候,你给我打个电话,打我旧的手机号,就说叔叔阿姨让你带了箱水果给我送过来,问我现在回家了没有。”
“我那时候应该是已经到了家里,你直接把这箱水果送上去,送去了以后就到房间里待一待,和我随便聊聊,多聊一些以前的事情,能聊得越久越好。但是绝对不要提我来找过你的事儿,你就当我去和姜岭约会了,我们今天没见过面,好不?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记住,一定不要提我们见过面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拜托了。”正要转身离开,“哦,对了,你把手机的语音备忘录打开,把之后的所有声音都录下来,包括我们聊天的内容。以后一定会用到的。”
因为吴梓芽需要确定自己没有进入思维形式,她需要听见俩人的对话,需要知道在他人眼中的另一个“自己”是否会显得异常。而这个世界上最清楚吴梓芽的人,除了吴梓芽自己,就只剩和她一起长大的孟祁昆了,
“啊,哦。”孟祁昆打开了录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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