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 解围|是时候算算账了。
超市离小区不远,两人提着大袋小袋生鲜水果,步行回家。
路过小区门口的小卖部时,江景寻撂了句“在这等着”,进小卖部要了两瓶矿泉水。
“为什么不在超市买?”陈醒把水装进购物袋,纳闷道。
江景寻言简意赅:“贵。”
陈醒:“……”
他拿的是那种最普通的的矿泉水,小卖部卖八毛,放在超市里最多也就卖一块五。
陈醒瘪瘪嘴,不明白江景寻一个有稳定收入的大男人,花钱怎么抠抠搜搜的。刚才在超市他就发现,江景寻水果非打折不买,挑砂糖橘要先把果柄和叶子摘掉,切肉都是按最少的来,简直抠门到了新境界。
“已经很大方了。”江景寻乜他一眼,“我自己买菜都去菜市场。”
陈醒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不小心把“抠门”二字说了出来。
他难以置信道:“……菜市场?”
“出小区往东,三百米就有一个。”江景寻漫不经心地走出电梯,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某人的表情变化。
陈醒试着想象了一下。脑海中浮现出一群挎着菜篮子的家庭主妇大妈中间,男青年江景寻身着衬衫西裤,站在菜叶遍布的鱼腥味地面上,面无表情地和摊主讨价还价的样子。
江景寻算得比计算器还快,手中掂着一把芹菜,“0.9元一斤,这一捆3.867斤,一共是3.4803元,你为什么收我三块五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……
陈醒被吓了一跳,慌忙闭眼晃晃头,把那副诡异的画面驱散,快步跟上江景寻。
嘴上虽说着“只是留你做顿饭”,可等忙活完一个多小时的陈醒端上三菜一汤时,再把孩子赶走多少有些残忍了。江景寻不动声色默许他留下来吃了饭。
陈醒的厨艺属实没的说,江景寻吃惯速食和外卖的胃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满足。
至于陈大厨,吃完饭收拾了碗筷,自觉提着书包回家了。第二天继续找江景寻辅导,然后留下来做饭,吃完饭回家。
三天里,竟真如他答应江景寻的,规规矩矩,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。
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。
假期转瞬即逝,这年夏天来得格外早,立夏还有两天,最高气温已经飙到了30度。
办公室里空调低鸣,江景寻拎着领口扇了扇风,端起保温杯连着喝了好几口温水,滋润快要冒烟的嗓子。
他今天有四节课,忙成了连轴转的陀螺,晚饭时间才得空。
稍微喘过气,江景寻捞过桌上厚厚一堆卷子,开始批改假期作业。
往常这个时候,陈醒都会过来送晚饭。但经历了这些天,江景寻尽最大努力,成功把陈醒对他的依赖掰回了正常范围内。除了请教问题、竞赛辅导和作业的事,他没再和陈醒有其他接触,送饭的行为自然也是不允许的。
所以当看到陈醒推门出现在办公室时,江景寻有些蒙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很快,江景寻发现陈醒不是来找他的。
陈醒在班主任桌旁站定,背手勾头,一副等待训话的样子。
他这是……犯错了?
江景寻正疑问着,班主任突然转过来,面对他开了口。
“江老师啊,”班主任问,“陈醒的假期数学作业交全了没?”
“作业?”江景寻一怔,“我还没检查。”
班主任叫庞蓁,是位三十多岁的女性。教学经验很丰富,年纪轻轻就接管了重点班。她还有个难得的优点: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,好学生不包庇,差生也不歧视。因为这点,好多学生对她又爱又恨又怕,明面上称呼她“庞姐”,私底下给她取外号“胖虎”。
庞蓁:“你查查看。”
江景寻刚要去拿作业,就听陈醒道:“不用了。”
江景寻和庞蓁齐齐看向他。
“不用查。”陈醒说,“数学作业我交齐了。”
“你看看你!”庞蓁的火气蹭地窜上来,瞪着他道,“高考又不是只考数学,考得再好顶了天也就一百五,剩下六百不要了?其他科目也是要学的呀!”
陈醒垂头,一言不发默默挨训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怎么了?”江景寻忍不住问。
“今天三个老师来找我反映陈醒作业没交全,”庞蓁一脸无奈,“去问他,他直接说没写!再问为什么没写——陈醒,你再重复一遍,为什么没写?”
陈醒麻木道:“我不知道有这项作业。”
“你听听,这语气!怎么感觉你还怪有理的?”庞蓁恨铁不成钢,“假期作业是多了点,那是因为快高三了,写不完也得写。英语化学生物,每科都少交一张卷子,刚才问刘老师,他说你物理作业也少了。你说,放假前一天发的试卷,难不成能自己长腿跑了?还是有选择地跑?”
陈醒嘴唇动了动,似乎是想说话,但最终还是低下头去。
江景寻却从他的欲言又止中想起了什么。
“庞老师,”江景寻插话道,“放假前一天陈醒请假了,作业是我给他送过去的。”
“哦……是吗?我想起来了。”庞蓁点点头,转脸继续教训陈醒,“江老师亲自跑一趟给你送卷子,你还不写……”
“抱歉。”江景寻出声道,“我今天下午才发现,有几张试卷落在了车上,是我忘了给陈醒。”
陈醒蓦地抬头,直勾勾盯着江景寻,眼里写满诧异。
“啊?”
同样诧异的还有庞蓁,她扬起眉毛,反应了好一会也没想明白江景寻是怎么漏掉卷子,还正好每科都漏掉一张的。但江景寻都这么承认了,她不好再问,转向陈醒,费解道,“那你怎么不说?”
陈醒:“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庞蓁突然明白过来,如果陈醒解释了,反而会被当成推卸责任给老师。
她叹了口气:“算了……既然这样,是我冤枉你了。但是少写的至少周五前交给老师,能补完吗?”
陈醒:“能。”
“行。”庞蓁拍拍陈醒的肩,“回教室去吧。”
陈醒关门离开前,目光在江景寻身上停了一瞬。
江景寻没看他,全神贯注地在批改作业。
仿佛刚刚说谎替陈醒解围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晚上,陈醒放学回到家,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,点进江景寻的聊天框。
高二开学第一天,江景寻就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了黑板上。陈醒顺着手机号加了他的微信,不过几乎没怎么发过消息,有急事都打电话。两人空荡荡的聊天界面只有一句“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,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。”
陈醒手指在键盘上敲敲点点,写了又删,最终发过去五个字。
「c-x:谢谢江老师」
等了一会江景寻没回,估计在忙。陈醒点进江景寻的信息页。他的昵称就是本名,朋友圈里除了转发学校活动的推送,几乎没有别的内容,江景寻基本不怎么发朋友圈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唯一一条原创内容,是一张两年多前的照片,没有配文,图片上是一张硕士学位证书的封皮。陈醒点开,红底烫金的字体写着北城大学四个大字。
然而陈醒的注意力却不在这张学位证书上。他放大照片,目光聚焦在旁边托持证书的那一小截手腕上。
骨节突出,修长白皙,他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江景寻的手。
不由自主地,眼前浮现出那晚的情形。在江景寻的床上,他的老师俯坐在他身前,变着花样套弄他硬挺的性器。
用的就是这只手。
陈醒盯着看了一会,折回去,鬼使神差地把江景寻的备注改成了“景寻哥”。
手机震动时,陈醒刚好补完作业,他连忙点开手机,聊天界面多了一条回复。
「景寻哥:卷子找到了吗?」
陈醒立刻回复:
「c-x:老师重新发的。」
屏幕的另一端,江景寻手指悬在键盘上上。
他先是打下“是你弟弟没给你?”,停了一会,删掉,又输入“这种事经常发生吗”,打字到一半,再次删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不该多问,这不关他的事。
陈醒看着聊天框顶端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”反反复复显示了好久,最后,终于蹦出一条新消息。
「景寻哥:嗯,好好补吧。」
「c-x:老师就没什么想问的?」
「c-x:或许真是我故意弄丢作业呢。」
这次消息来得倒挺快。
「景寻哥:你不会这样做的。」
盯着那行字,陈醒忽然觉得心情舒畅,很是受用。
「c-x:嘻嘻。」
他嘴角上扬,扔了个可爱卖萌的表情包过去。江景寻没再回复。
收拾好书包,陈醒拿起桌角的照片。
这张照片陪伴过他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。陈醒写作业时,它就摆在案头,既是精神上的慰藉,也是某种无声的陪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指尖轻轻摩挲过照片上每一寸线条,陈醒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清空了。
隔壁打游戏的叫嚷声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。陈醒对着照片默默说了句“晚安”,把它重新夹进书本,塞回书架。然后站起来,懒懒活动着筋骨。
是时候算算账了。他心道。
半夜十二点,身后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。
陈光刚输了游戏,正一肚子火,闻声不耐烦嚷道:“说多少次了进我房间要敲门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,他扭头,看到靠在门边的陈醒。
“哟,稀客。”陈光挑眉。
陈醒没有搭腔,面无表情直起身,反手关上了房门。
察觉到异样的气氛,陈光放下手机,警觉道: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我记得警告过你,”陈醒背抵着门,悠悠开口,“不要乱动我东西吧。”
陈光嗤了一声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:“我动你什么了?”
陈醒缓缓走近:“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本就比陈光高出一头,此刻目光居高临下地投过来,不含一丝温度。灯光晦暗,背光阴影下的表情阴晴不定。
陈光压下心底那点发怵,从椅子上站起来,试图在气势上扳回一局。
怕什么,陈醒真能对他怎样?
“哦,想起来了。”他故作镇定,挑衅道,“不就几张破卷子么,你学习那么好又不需要,不如拿来给我当演草纸。怎么,不允许我发愤图强一下啊?”
他这点挑衅却没发挥多少效果。陈醒无波无澜,垂眼漠然视之,仿佛在看一条乱吠的狗。
可这幅模样落进陈光眼里,就成了不敢轻举妄动。他大了胆子,继续阴阳怪气。
“学习好就是不一样啊,能让老师亲自给你送作业。”陈光怪笑一声,摸着下巴,“不过话说回来,你那小老师还挺年轻的,长得也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下一秒,情绪稳定的陈醒毫无征兆翻了脸。
衣领被揪住,陈光整个人重重地朝墙上撞去。
“咚!”闷响贯穿头颅,陈光被撞懵了,呲牙咧嘴缓了半天才想起来破口大骂:“我操你妈!”
他愤怒地张开眼,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怒气浇灭大半。
——陈醒脸色阴沉得可怕,之前的淡漠荡然无存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眉目间皆是暴戾,掌心狠狠扼住陈光的脖子,手背青筋凸起。
陈光本意是想轻慢他敬重的老师,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。从认识他这位名义上的哥以来,不管他挑衅得多过分,也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。
就连陈金宏揍他最狠的一次,陈醒的表情都是冷而静的,不声不响像是感觉不到痛。
陈醒的手越扣越紧,带来的窒息感也越来越强,陈光徒劳地攥住他的手腕,肥肉横生的脸很快因缺氧而涨红。
“卷子呢。”陈醒语气森冷。
陈光仍沉浸在不可置信中: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我问,”陈醒再次收紧手指,压低声音,一字一顿道,“我的卷子呢。”
恐惧后知后觉地袭来,这疯子真有可能掐死他!
陈光声音嘶哑微弱,艰难开口:“在、在左边抽屉……”
被放开的瞬间,陈光捂住脖子剧烈咳嗽起来,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陈醒拿了卷子,气定神闲立在狼狈的弟弟面前,轻轻抻平纸张的褶皱,仔细对折收好。做完这一切后,他再次攥住陈光的衣领,吓得对方连咳都不敢咳了。
“我再说最后一次,别动我东西。”陈醒眸光寒冷,瞳仁上倒映着陈光惊恐的脸,“否则哪只手碰的,就剁哪只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陈光魂不守舍地点点头。
等陈醒甩门走后,陈光浑身卸了力气,顺着墙根溜下去,才发现自己的腿在止不住哆嗦。
妈的。
这个疯子!
长这么大陈金宏都没动过他一根毛,陈醒怎么敢的?!
滔天恨意席卷而来,恨得陈光牙痒痒。
他忽地暴起,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,咣咣当当砸了一地,怒气依然不得平息。
陈醒,你给我等着!
陈光咬牙,望着门的方向,用力握紧了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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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醒:“……”
他拿的是那种最普通的的矿泉水,小卖部卖八毛,放在超市里最多也就卖一块五。
陈醒瘪瘪嘴,不明白江景寻一个有稳定收入的大男人,花钱怎么抠抠搜搜的。刚才在超市他就发现,江景寻水果非打折不买,挑砂糖橘要先把果柄和叶子摘掉,切肉都是按最少的来,简直抠门到了新境界。
“已经很大方了。”江景寻乜他一眼,“我自己买菜都去菜市场。”
陈醒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不小心把“抠门”二字说了出来。
他难以置信道:“……菜市场?”
“出小区往东,三百米就有一个。”江景寻漫不经心地走出电梯,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某人的表情变化。
陈醒试着想象了一下。脑海中浮现出一群挎着菜篮子的家庭主妇大妈中间,男青年江景寻身着衬衫西裤,站在菜叶遍布的鱼腥味地面上,面无表情地和摊主讨价还价的样子。
江景寻算得比计算器还快,手中掂着一把芹菜,“0.9元一斤,这一捆3.867斤,一共是3.4803元,你为什么收我三块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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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醒被吓了一跳,慌忙闭眼晃晃头,把那副诡异的画面驱散,快步跟上江景寻。
嘴上虽说着“只是留你做顿饭”,可等忙活完一个多小时的陈醒端上三菜一汤时,再把孩子赶走多少有些残忍了。江景寻不动声色默许他留下来吃了饭。
陈醒的厨艺属实没的说,江景寻吃惯速食和外卖的胃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满足。
至于陈大厨,吃完饭收拾了碗筷,自觉提着书包回家了。第二天继续找江景寻辅导,然后留下来做饭,吃完饭回家。
三天里,竟真如他答应江景寻的,规规矩矩,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。
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。
假期转瞬即逝,这年夏天来得格外早,立夏还有两天,最高气温已经飙到了30度。
办公室里空调低鸣,江景寻拎着领口扇了扇风,端起保温杯连着喝了好几口温水,滋润快要冒烟的嗓子。
他今天有四节课,忙成了连轴转的陀螺,晚饭时间才得空。
稍微喘过气,江景寻捞过桌上厚厚一堆卷子,开始批改假期作业。
往常这个时候,陈醒都会过来送晚饭。但经历了这些天,江景寻尽最大努力,成功把陈醒对他的依赖掰回了正常范围内。除了请教问题、竞赛辅导和作业的事,他没再和陈醒有其他接触,送饭的行为自然也是不允许的。
所以当看到陈醒推门出现在办公室时,江景寻有些蒙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很快,江景寻发现陈醒不是来找他的。
陈醒在班主任桌旁站定,背手勾头,一副等待训话的样子。
他这是……犯错了?
江景寻正疑问着,班主任突然转过来,面对他开了口。
“江老师啊,”班主任问,“陈醒的假期数学作业交全了没?”
“作业?”江景寻一怔,“我还没检查。”
班主任叫庞蓁,是位三十多岁的女性。教学经验很丰富,年纪轻轻就接管了重点班。她还有个难得的优点: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,好学生不包庇,差生也不歧视。因为这点,好多学生对她又爱又恨又怕,明面上称呼她“庞姐”,私底下给她取外号“胖虎”。
庞蓁:“你查查看。”
江景寻刚要去拿作业,就听陈醒道:“不用了。”
江景寻和庞蓁齐齐看向他。
“不用查。”陈醒说,“数学作业我交齐了。”
“你看看你!”庞蓁的火气蹭地窜上来,瞪着他道,“高考又不是只考数学,考得再好顶了天也就一百五,剩下六百不要了?其他科目也是要学的呀!”
陈醒垂头,一言不发默默挨训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怎么了?”江景寻忍不住问。
“今天三个老师来找我反映陈醒作业没交全,”庞蓁一脸无奈,“去问他,他直接说没写!再问为什么没写——陈醒,你再重复一遍,为什么没写?”
陈醒麻木道:“我不知道有这项作业。”
“你听听,这语气!怎么感觉你还怪有理的?”庞蓁恨铁不成钢,“假期作业是多了点,那是因为快高三了,写不完也得写。英语化学生物,每科都少交一张卷子,刚才问刘老师,他说你物理作业也少了。你说,放假前一天发的试卷,难不成能自己长腿跑了?还是有选择地跑?”
陈醒嘴唇动了动,似乎是想说话,但最终还是低下头去。
江景寻却从他的欲言又止中想起了什么。
“庞老师,”江景寻插话道,“放假前一天陈醒请假了,作业是我给他送过去的。”
“哦……是吗?我想起来了。”庞蓁点点头,转脸继续教训陈醒,“江老师亲自跑一趟给你送卷子,你还不写……”
“抱歉。”江景寻出声道,“我今天下午才发现,有几张试卷落在了车上,是我忘了给陈醒。”
陈醒蓦地抬头,直勾勾盯着江景寻,眼里写满诧异。
“啊?”
同样诧异的还有庞蓁,她扬起眉毛,反应了好一会也没想明白江景寻是怎么漏掉卷子,还正好每科都漏掉一张的。但江景寻都这么承认了,她不好再问,转向陈醒,费解道,“那你怎么不说?”
陈醒:“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庞蓁突然明白过来,如果陈醒解释了,反而会被当成推卸责任给老师。
她叹了口气:“算了……既然这样,是我冤枉你了。但是少写的至少周五前交给老师,能补完吗?”
陈醒:“能。”
“行。”庞蓁拍拍陈醒的肩,“回教室去吧。”
陈醒关门离开前,目光在江景寻身上停了一瞬。
江景寻没看他,全神贯注地在批改作业。
仿佛刚刚说谎替陈醒解围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晚上,陈醒放学回到家,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,点进江景寻的聊天框。
高二开学第一天,江景寻就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了黑板上。陈醒顺着手机号加了他的微信,不过几乎没怎么发过消息,有急事都打电话。两人空荡荡的聊天界面只有一句“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,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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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了一会江景寻没回,估计在忙。陈醒点进江景寻的信息页。他的昵称就是本名,朋友圈里除了转发学校活动的推送,几乎没有别的内容,江景寻基本不怎么发朋友圈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唯一一条原创内容,是一张两年多前的照片,没有配文,图片上是一张硕士学位证书的封皮。陈醒点开,红底烫金的字体写着北城大学四个大字。
然而陈醒的注意力却不在这张学位证书上。他放大照片,目光聚焦在旁边托持证书的那一小截手腕上。
骨节突出,修长白皙,他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江景寻的手。
不由自主地,眼前浮现出那晚的情形。在江景寻的床上,他的老师俯坐在他身前,变着花样套弄他硬挺的性器。
用的就是这只手。
陈醒盯着看了一会,折回去,鬼使神差地把江景寻的备注改成了“景寻哥”。
手机震动时,陈醒刚好补完作业,他连忙点开手机,聊天界面多了一条回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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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先是打下“是你弟弟没给你?”,停了一会,删掉,又输入“这种事经常发生吗”,打字到一半,再次删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不该多问,这不关他的事。
陈醒看着聊天框顶端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”反反复复显示了好久,最后,终于蹦出一条新消息。
「景寻哥:嗯,好好补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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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张照片陪伴过他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。陈醒写作业时,它就摆在案头,既是精神上的慰藉,也是某种无声的陪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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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打游戏的叫嚷声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。陈醒对着照片默默说了句“晚安”,把它重新夹进书本,塞回书架。然后站起来,懒懒活动着筋骨。
是时候算算账了。他心道。
半夜十二点,身后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。
陈光刚输了游戏,正一肚子火,闻声不耐烦嚷道:“说多少次了进我房间要敲门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,他扭头,看到靠在门边的陈醒。
“哟,稀客。”陈光挑眉。
陈醒没有搭腔,面无表情直起身,反手关上了房门。
察觉到异样的气氛,陈光放下手机,警觉道:“你来干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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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,想起来了。”他故作镇定,挑衅道,“不就几张破卷子么,你学习那么好又不需要,不如拿来给我当演草纸。怎么,不允许我发愤图强一下啊?”
他这点挑衅却没发挥多少效果。陈醒无波无澜,垂眼漠然视之,仿佛在看一条乱吠的狗。
可这幅模样落进陈光眼里,就成了不敢轻举妄动。他大了胆子,继续阴阳怪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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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陈醒脸色阴沉得可怕,之前的淡漠荡然无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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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光本意是想轻慢他敬重的老师,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。从认识他这位名义上的哥以来,不管他挑衅得多过分,也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。
就连陈金宏揍他最狠的一次,陈醒的表情都是冷而静的,不声不响像是感觉不到痛。
陈醒的手越扣越紧,带来的窒息感也越来越强,陈光徒劳地攥住他的手腕,肥肉横生的脸很快因缺氧而涨红。
“卷子呢。”陈醒语气森冷。
陈光仍沉浸在不可置信中: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我问,”陈醒再次收紧手指,压低声音,一字一顿道,“我的卷子呢。”
恐惧后知后觉地袭来,这疯子真有可能掐死他!
陈光声音嘶哑微弱,艰难开口:“在、在左边抽屉……”
被放开的瞬间,陈光捂住脖子剧烈咳嗽起来,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陈醒拿了卷子,气定神闲立在狼狈的弟弟面前,轻轻抻平纸张的褶皱,仔细对折收好。做完这一切后,他再次攥住陈光的衣领,吓得对方连咳都不敢咳了。
“我再说最后一次,别动我东西。”陈醒眸光寒冷,瞳仁上倒映着陈光惊恐的脸,“否则哪只手碰的,就剁哪只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陈光魂不守舍地点点头。
等陈醒甩门走后,陈光浑身卸了力气,顺着墙根溜下去,才发现自己的腿在止不住哆嗦。
妈的。
这个疯子!
长这么大陈金宏都没动过他一根毛,陈醒怎么敢的?!
滔天恨意席卷而来,恨得陈光牙痒痒。
他忽地暴起,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,咣咣当当砸了一地,怒气依然不得平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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