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 倦鸟|“因为我喜欢你啊。”
虽说陈醒是课代表没错,但三天两头往老师家里跑的学生,江老师还是头一次见。
对此,陈醒给出的理由是,放假前一天他缺了一天课,需要补回来。尽管以他的水平,缺一天课对他根本造不成多大的影响。
江景寻懒得拆穿他。于是时隔几个小时,陈醒再次跨进了江景寻的家门。
房间里还算整洁,陈醒早上离开之前帮忙做了家务,连垃圾都带走了。只有餐桌上还摆放着来不及吃完的早饭。
“菜不合胃口么?”陈醒突然发问。
江景寻看了眼盘中的剩菜:“挺好吃的,只是我临时有事没来得及吃完。”
陈醒目光一闪,没有问他什么事。他闭着嘴坐在椅子上,默默拉开书包拉链。整个补习过程中,他几乎很少说话,只在江景寻问他听懂没时“嗯”一声。
要补的内容并不多,陈醒学得又快,半个小时不到就讲完了一天的内容,江景寻给他布置了几道练习题。
“全对。”江景寻勾着头批改,习惯性问道,“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没想到陈醒说:“有。”
他抬头看向陈醒。
陈醒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笔,状似不经心问道:“今天中午,从你家出来的那个女生……是你女朋友么?”
没料到他会问这个,江景寻沉默片刻:“问这个干什么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就是……好奇。”
江景寻把作业本还给他,就在陈醒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开口了。
江景寻选了个暧昧不明的说法:“目前还不是。”
陈醒“哦”了一声,把作业本收好。
想想也是,如果有女朋友的话,又怎么轮得上他来帮忙。
但听到这个答案,他的心并没有想象中轻松下来。
“既然如此,”陈醒顿了顿,说道,“我可以提个请求吗?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们可以互相帮助,做治疗训练。”
江景寻皱眉:“训练?”
陈醒继续道:“是医生告诉我的训练方法,听说很有效,不过需要两个人——”
“陈醒。”江景寻干脆利落地打断他,“你忘了昨晚我们约定好的?从今天开始,保持正常师生关系。”
“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醒摸摸鼻子,“抱歉,当我没提。”
似乎是预料到会被拒绝,他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失望和尴尬。
而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江景寻实在搞不清为什么陈醒对于这件事如此执着,乃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。他几乎是有些恼怒地,压着火气:
“倒是我要问问你,陈醒,你到底为什么对这事这么上心?为什么要帮我?”
几秒的安静。
陈醒凝视江景寻质问的双眸,忽而垂下眼帘,笑了。
“因为我喜欢你啊。”
少年酒窝深深,说出的话热烈而真诚。
江景寻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。
喜欢。
……哪种喜欢?
还未等他拧起眉,又听陈醒接着轻描淡写道:
“江老师是我最喜欢的老师,没有之一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……
凝固的血液渐渐重新流动。
江景寻心下稍松,庆幸是他想多了,也庆幸自己没有开口。
他望着陈醒。男孩子的笑总是很纯真,让人联想到未经沾染的白纸。这样的少年能有什么复杂的心思呢?
是了,他是他最喜欢的老师。最合理的解释是,陈醒把他当成了某种情感寄托。
父亲再婚生子,陈醒成了新家庭的边缘者。而作为老师的江景寻,无意间弥补了陈醒成长过程中缺失的亲情。
所以,江景寻想,陈醒才会这样黏着他。
像是印证他的猜想般,假期第二天上午,陈醒再次敲响了江景寻的家门。
这次的理由变成了“竞赛辅导”。
这竞赛是个含金量挺高的全国性竞赛,相应地,难度也不低。陈醒上个月通过了初赛,正在准备国家级复赛。
年级主任很看重这次竞赛,尤其看重陈醒。以他的成绩很有望拿到国奖,是为省实验争荣誉的头号种子选手。
复赛安排在五一假期后的第一个礼拜六上午,算来还有不到一周,也就是说,最多还有一周,陈醒就没有缠着他的借口了。
江景寻无可奈何地放人进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醒轻车熟路地在书桌前坐下,掏出厚厚的竞赛资料和习题册,练习本上记了大半本错题。
江景寻给他分析了错题。竞赛题比普通考试题难度高得多,思路刁钻,连老师也需要多琢磨一会。他低头算题的空当,陈醒就安静地自己整理笔记。
他还真是来辅导的,整个过程没做出格的事,也没说出格的话,专注于数学海洋。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辅导结束已经是中午。
“你怎么回去?”江景寻问他。
陈醒慢吞吞收拾着书本,支吾道:“老师,我这两天……可不可以住这里?”
……果然,压根没改。
江景寻抱臂:“这次又是为什么?”
“不想回那个地方。”陈醒抠着书本边角小声道。
敢情这是把他家当宾馆了,想来就来,想待就待。
“可以。”江景寻说。
“我家太无聊了,学也学不进去——”陈醒说到一半,猛地抬头,惊讶道,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江景寻:“可以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还没等陈醒脸上的惊讶转换成喜悦,就听江景寻又淡淡道,“一天300。”
陈醒:“……”
望着他窘迫的样子,江景寻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。陈醒家境不差,但按照父母偏爱小儿子的德行,一定极少给他零花钱。几百的数额对他来说算是天价数字了。
陈醒嘴角抽了抽:“我手上没那么多现钱……别的可以吗?”
江景寻本来也不是图他的钱,摆摆手:“回去吧。”
陈醒不情不愿地挪了两步,突然回过身:“这样好不好?我不白住,可以帮老师做家务,做饭。我厨艺还行的。”
不等江景寻回答,他已经朝厨房奔去,迫于证明自己一样要大展身手。
江景寻倒也不着急拦他,抱臂好整以暇地倚着门框。
只见拉开冰箱后,陈醒的表情凝固了一瞬。冰箱里空空如也,除了一些酱料和牛奶,连个像样的蔬菜食材都没有,他又不信邪般拉开冷藏室,也只有一些速冻半成品,孤零零躺在空荡的抽屉格里。
“上次就想问了,”陈醒合上冰箱门,转头对江景寻说,“老师,您平时在家都不吃饭的么?”
“很少做饭而已。”江景寻淡淡道。
陈醒垂头丧气地起身,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”。
这副郁闷样不知怎么逗到了江景寻,他看了会儿,忽然侧过头,在陈醒看不到的地方无声勾了勾嘴角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无可奈何地上前,拍拍陈醒的肩,“走。”
陈醒以为他要赶他走,“我拿书包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江景寻道,“去超市,买菜。”
人声嘈杂的超市里,江景寻推着购物车避开人群,穿梭在蔬菜货架中,时不时停下来仔细挑选,身后缀着个尾巴似的陈醒。
“陈醒。”江景寻在西红柿货架旁停下,朝身后道,“去拿两个袋子。”
陈醒应了一声,撕了两个塑料袋回来。
江景寻瞥他一眼,“会挑么?”
陈醒点头:“会。”
江景寻抻开塑料袋:“挑几个吧。”
陈醒一令一动地抓起西红柿,握在手里端详一圈,放进塑料袋,又去拿下一颗,挑得有模有样。
挑了几颗,他实在忍不住了,小声问道:“老师同意我住下来了?”
“没有。”江景寻放下烂掉的西红柿,“只是留你做顿饭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住下来是不可能的,谁知道会不会又发生不可控的情况,不过吃顿饭还是可以的。
况且自己在家做饭要比速食食品和外卖便宜实惠得多。
“不愿意?”江景寻看他。
“没,没有。”某个免费大厨丝毫没有吃亏的意识,美滋滋地笑道,“愿意的。”
江景寻提起袋装西红柿去称重,陈醒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。两人又买了些肉和水果。
超市里人很多,陈醒慢慢走在江景寻身后。
他很少来超市这种地方,上一次来说不清是多少年前了。他亲妈还没去世时,逢年过节,陈金宏会和母子俩一起去超市采购。陈金宏再娶后,去超市置办年货的成了陈光一家三口,陈醒再也没去过。所以他对超市的印象停留在“家人”上,一起逛超市,好像是一家人才会做的事。
而现在,他望着江景寻的背影。
青年宽肩窄腰,气质挺拔,站在讲台上更添了几分压迫感,锐利的眼神一扫,再瞌睡也瞬间提神。班上的同学私底下议论老师,说到数学老师时,他们一致认为江景寻不苟言笑,严厉无情。
可只有陈醒知道,他们口中冷若冰霜的男人,在熙熙攘攘的超市里挽着袖口挑选蔬菜的样子,分明称得上温柔。
这样被烟火气息包裹的江景寻,只有陈醒看过。
心中被一种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情绪填满。正琢磨着,江景寻突然叫他:“发什么呆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醒回神,目光落在一旁的零食货架上,随口说:“我想吃巧克力。”
江景寻:“甜食吃多了蛀牙。”
陈醒一愣,被深埋多年的记忆泛起涟漪,如同向经年的湖水投了颗石子。小的时候,有段时间他对巧克力情有独钟,“吃多了牙齿长黑洞”,他妈总会这么吓唬他。
他陷入回忆的模样被江景寻尽收眼底,江景寻没说话,推着购物车转了一圈,只是结账时,车里多了盒巧克力。
他没提,陈醒也没问。江景寻绷着下颌线,付完款,才把巧克力往陈醒怀里一塞,找补说,“打折,不买白不买。”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提着东西走了。
陈醒抱着巧克力,被钉在原地。
他终于明白那种充盈胸膛的是什么感觉了。
独自漂泊了太长一段路,倦鸟终于寻到归林。
那是家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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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此,陈醒给出的理由是,放假前一天他缺了一天课,需要补回来。尽管以他的水平,缺一天课对他根本造不成多大的影响。
江景寻懒得拆穿他。于是时隔几个小时,陈醒再次跨进了江景寻的家门。
房间里还算整洁,陈醒早上离开之前帮忙做了家务,连垃圾都带走了。只有餐桌上还摆放着来不及吃完的早饭。
“菜不合胃口么?”陈醒突然发问。
江景寻看了眼盘中的剩菜:“挺好吃的,只是我临时有事没来得及吃完。”
陈醒目光一闪,没有问他什么事。他闭着嘴坐在椅子上,默默拉开书包拉链。整个补习过程中,他几乎很少说话,只在江景寻问他听懂没时“嗯”一声。
要补的内容并不多,陈醒学得又快,半个小时不到就讲完了一天的内容,江景寻给他布置了几道练习题。
“全对。”江景寻勾着头批改,习惯性问道,“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没想到陈醒说:“有。”
他抬头看向陈醒。
陈醒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笔,状似不经心问道:“今天中午,从你家出来的那个女生……是你女朋友么?”
没料到他会问这个,江景寻沉默片刻:“问这个干什么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就是……好奇。”
江景寻把作业本还给他,就在陈醒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开口了。
江景寻选了个暧昧不明的说法:“目前还不是。”
陈醒“哦”了一声,把作业本收好。
想想也是,如果有女朋友的话,又怎么轮得上他来帮忙。
但听到这个答案,他的心并没有想象中轻松下来。
“既然如此,”陈醒顿了顿,说道,“我可以提个请求吗?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们可以互相帮助,做治疗训练。”
江景寻皱眉:“训练?”
陈醒继续道:“是医生告诉我的训练方法,听说很有效,不过需要两个人——”
“陈醒。”江景寻干脆利落地打断他,“你忘了昨晚我们约定好的?从今天开始,保持正常师生关系。”
“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醒摸摸鼻子,“抱歉,当我没提。”
似乎是预料到会被拒绝,他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失望和尴尬。
而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江景寻实在搞不清为什么陈醒对于这件事如此执着,乃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。他几乎是有些恼怒地,压着火气:
“倒是我要问问你,陈醒,你到底为什么对这事这么上心?为什么要帮我?”
几秒的安静。
陈醒凝视江景寻质问的双眸,忽而垂下眼帘,笑了。
“因为我喜欢你啊。”
少年酒窝深深,说出的话热烈而真诚。
江景寻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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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未等他拧起眉,又听陈醒接着轻描淡写道:
“江老师是我最喜欢的老师,没有之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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凝固的血液渐渐重新流动。
江景寻心下稍松,庆幸是他想多了,也庆幸自己没有开口。
他望着陈醒。男孩子的笑总是很纯真,让人联想到未经沾染的白纸。这样的少年能有什么复杂的心思呢?
是了,他是他最喜欢的老师。最合理的解释是,陈醒把他当成了某种情感寄托。
父亲再婚生子,陈醒成了新家庭的边缘者。而作为老师的江景寻,无意间弥补了陈醒成长过程中缺失的亲情。
所以,江景寻想,陈醒才会这样黏着他。
像是印证他的猜想般,假期第二天上午,陈醒再次敲响了江景寻的家门。
这次的理由变成了“竞赛辅导”。
这竞赛是个含金量挺高的全国性竞赛,相应地,难度也不低。陈醒上个月通过了初赛,正在准备国家级复赛。
年级主任很看重这次竞赛,尤其看重陈醒。以他的成绩很有望拿到国奖,是为省实验争荣誉的头号种子选手。
复赛安排在五一假期后的第一个礼拜六上午,算来还有不到一周,也就是说,最多还有一周,陈醒就没有缠着他的借口了。
江景寻无可奈何地放人进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醒轻车熟路地在书桌前坐下,掏出厚厚的竞赛资料和习题册,练习本上记了大半本错题。
江景寻给他分析了错题。竞赛题比普通考试题难度高得多,思路刁钻,连老师也需要多琢磨一会。他低头算题的空当,陈醒就安静地自己整理笔记。
他还真是来辅导的,整个过程没做出格的事,也没说出格的话,专注于数学海洋。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辅导结束已经是中午。
“你怎么回去?”江景寻问他。
陈醒慢吞吞收拾着书本,支吾道:“老师,我这两天……可不可以住这里?”
……果然,压根没改。
江景寻抱臂:“这次又是为什么?”
“不想回那个地方。”陈醒抠着书本边角小声道。
敢情这是把他家当宾馆了,想来就来,想待就待。
“可以。”江景寻说。
“我家太无聊了,学也学不进去——”陈醒说到一半,猛地抬头,惊讶道,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江景寻:“可以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还没等陈醒脸上的惊讶转换成喜悦,就听江景寻又淡淡道,“一天300。”
陈醒:“……”
望着他窘迫的样子,江景寻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。陈醒家境不差,但按照父母偏爱小儿子的德行,一定极少给他零花钱。几百的数额对他来说算是天价数字了。
陈醒嘴角抽了抽:“我手上没那么多现钱……别的可以吗?”
江景寻本来也不是图他的钱,摆摆手:“回去吧。”
陈醒不情不愿地挪了两步,突然回过身:“这样好不好?我不白住,可以帮老师做家务,做饭。我厨艺还行的。”
不等江景寻回答,他已经朝厨房奔去,迫于证明自己一样要大展身手。
江景寻倒也不着急拦他,抱臂好整以暇地倚着门框。
只见拉开冰箱后,陈醒的表情凝固了一瞬。冰箱里空空如也,除了一些酱料和牛奶,连个像样的蔬菜食材都没有,他又不信邪般拉开冷藏室,也只有一些速冻半成品,孤零零躺在空荡的抽屉格里。
“上次就想问了,”陈醒合上冰箱门,转头对江景寻说,“老师,您平时在家都不吃饭的么?”
“很少做饭而已。”江景寻淡淡道。
陈醒垂头丧气地起身,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”。
这副郁闷样不知怎么逗到了江景寻,他看了会儿,忽然侧过头,在陈醒看不到的地方无声勾了勾嘴角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无可奈何地上前,拍拍陈醒的肩,“走。”
陈醒以为他要赶他走,“我拿书包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江景寻道,“去超市,买菜。”
人声嘈杂的超市里,江景寻推着购物车避开人群,穿梭在蔬菜货架中,时不时停下来仔细挑选,身后缀着个尾巴似的陈醒。
“陈醒。”江景寻在西红柿货架旁停下,朝身后道,“去拿两个袋子。”
陈醒应了一声,撕了两个塑料袋回来。
江景寻瞥他一眼,“会挑么?”
陈醒点头:“会。”
江景寻抻开塑料袋:“挑几个吧。”
陈醒一令一动地抓起西红柿,握在手里端详一圈,放进塑料袋,又去拿下一颗,挑得有模有样。
挑了几颗,他实在忍不住了,小声问道:“老师同意我住下来了?”
“没有。”江景寻放下烂掉的西红柿,“只是留你做顿饭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住下来是不可能的,谁知道会不会又发生不可控的情况,不过吃顿饭还是可以的。
况且自己在家做饭要比速食食品和外卖便宜实惠得多。
“不愿意?”江景寻看他。
“没,没有。”某个免费大厨丝毫没有吃亏的意识,美滋滋地笑道,“愿意的。”
江景寻提起袋装西红柿去称重,陈醒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。两人又买了些肉和水果。
超市里人很多,陈醒慢慢走在江景寻身后。
他很少来超市这种地方,上一次来说不清是多少年前了。他亲妈还没去世时,逢年过节,陈金宏会和母子俩一起去超市采购。陈金宏再娶后,去超市置办年货的成了陈光一家三口,陈醒再也没去过。所以他对超市的印象停留在“家人”上,一起逛超市,好像是一家人才会做的事。
而现在,他望着江景寻的背影。
青年宽肩窄腰,气质挺拔,站在讲台上更添了几分压迫感,锐利的眼神一扫,再瞌睡也瞬间提神。班上的同学私底下议论老师,说到数学老师时,他们一致认为江景寻不苟言笑,严厉无情。
可只有陈醒知道,他们口中冷若冰霜的男人,在熙熙攘攘的超市里挽着袖口挑选蔬菜的样子,分明称得上温柔。
这样被烟火气息包裹的江景寻,只有陈醒看过。
心中被一种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情绪填满。正琢磨着,江景寻突然叫他:“发什么呆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醒回神,目光落在一旁的零食货架上,随口说:“我想吃巧克力。”
江景寻:“甜食吃多了蛀牙。”
陈醒一愣,被深埋多年的记忆泛起涟漪,如同向经年的湖水投了颗石子。小的时候,有段时间他对巧克力情有独钟,“吃多了牙齿长黑洞”,他妈总会这么吓唬他。
他陷入回忆的模样被江景寻尽收眼底,江景寻没说话,推着购物车转了一圈,只是结账时,车里多了盒巧克力。
他没提,陈醒也没问。江景寻绷着下颌线,付完款,才把巧克力往陈醒怀里一塞,找补说,“打折,不买白不买。”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提着东西走了。
陈醒抱着巧克力,被钉在原地。
他终于明白那种充盈胸膛的是什么感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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